第拾捌章 好事多磨 3 (第2/2页)
提到永曦,那女子眼中立时泛起机智的光,束起发丝的八支纯银发针将她脸庞衬得有些微微发白。“姐姐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说话间,有人通报灵贵人到,于是止住了继续说下去的话锋,二人只作无事般见打帘而入的女子。灵贵人今日着了件水蓝色纱地彩绘描紫藤花的长袖轻衫,一条米黄色迎春花襦裙,脸上薄薄施了层胭脂,透出年轻特有的朝气。
她见青鸾亦在,丝毫没有惊诧之意,只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道:“嫔妾去翎玺堂未见到湘婕妤,便知你会来长姐这里。”
自那一事后,她虽表面上与昭贵嫔相安无事,实则暗中与青鸾走动的愈发频繁。她与青鸾不同,灵谧姊妹二人的父亲在朝为官,对于前朝的一举一动她或多或少会有些了解。而这些言论汇入青鸾这里,便成了一连立足后宫的长久打算。
宁贵嫔见她二人面色凝重,不禁含了起身相让之意:“你们若有要事,我不妨……”
“不必。”青鸾一手按住她的手腕,轻轻摇头,“这里是妹妹的重涎宫,我等岂有喧宾夺主的道理。且妹妹在此,嫔妾与灵贵人说话也方便。”
宁贵嫔闻言便依依坐下了,只叫人重又上了一盏龙井贵录的御前香茶,一面重拾起方才侍弄到一半的布撑,笑道:“如此,妹妹就坐下来静静听着。”
她心思细腻灵巧,许多事一点便透。青鸾与灵贵人相见本是避人眼目的事,然因了有她从中涡旋,旁人自也不会过多疑心什么——即便真有人欲从中大做文章,见到晨昏定省时二人不睦的样子,也便说不出什么了。
从重涎宫出来时夜幕早已降临。青鸾搭了苏鄂的手缓缓走到长栖殿前,冗长的宫道上人烟稀少,这里本就僻静,间或有宫女太监行走,见到青鸾也只是匆匆行上一礼,尚看不清来者容颜便过去了。近来诸事繁杂,她时常觉得力不从心,也愈发喜欢沉静。有时夜半落雨,那雨点打在檐上本是极为轻缓的,她便会辗转反侧,难以安枕。为此,翎玺堂的檐下都着人蓄了一层棉纸,万物静寂无声,她才能心安。
苏鄂见女子一路不语,少不得宽慰道:“前朝多事,那些老臣有个风吹草动便喜欢参上一两本,小主无需太过忧心。”
“你也道前朝多事。”青鸾微叹一口气,手上的珍珠红宝镯子在暗夜中华光流转,“只是事情这样多,他们却还揪住我不放,这才是最令人不安的。”
“奴婢听说,司马忠大人原也不是是非不分的,最多是有些冥顽不灵罢了。”
青鸾只是微微颔首,“我骤然从祈福殿回来,又无功成了婕妤,在旁人看来必是狐媚惑主的。如今太后大去,司马忠也更感责任之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