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谈何容易 (第2/2页)
　　
　　一个四肢无力的人坚持举起双手，刚举到头顶，就因为精力耗尽而落下，宛如失重的飞机——轰！
　　
　　“谢谢，我很高兴你看了比赛。”如果这么说能让你高兴的话。
　　
　　“我还以为你会像这里的医生一样让我好好休息呢。”希尔问道，“难道医嘱都是骗人的？”
　　
　　这家伙还想干嘛呢？
　　
　　“如果你想无视医嘱的话，我建议你立好遗嘱，然后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找死了。”莫蒙尘说。
　　
　　这句话至少让希尔了解到医嘱没有骗人。
　　
　　就是听起来不太顺耳，没有办法，真话从来都不好听。
　　
　　“我没看电视。”希尔解释道，“医院安排护士24小时盯着我，所以我让她以文字直播的方式叙述了今晚的比赛，你知道吗？那位护士小姐不但长得漂亮，声音也好听，口播比赛像听Rap一样...”
　　
　　莫蒙尘耐心听他说完无用的废话。
　　
　　“通过她的描述，我感觉梅洛今晚打得不错。”希尔想要确认。“我理解得没错吧？”
　　
　　“如果以苦瓜先生的标准来说。”莫蒙尘停顿了下。“我可以给他打90分。”
　　
　　如果是以格兰特·希尔，我们敬爱的老妈为标准，那就只有70分了。
　　
　　“对你来说，这应该是个很高的评分，他应该感到高兴。”
　　
　　他感到高兴了吗？
　　
　　莫蒙尘只觉得安东尼的脸色比今天早上看到的更难看了。
　　
　　可以肯定，他并不为今晚的表现而高兴。
　　
　　既然不高兴，那就是难过，甚至不满意。
　　
　　很好，这就是莫蒙尘希望他得到的感受，不要对现状感到满足，继续进步，他完全可以达到更高的层次。
　　
　　“你打电话过来，就想说这些？”莫蒙尘不相信他有这么无聊，也不相信他对安东尼关心到这种程度。
　　
　　老妈向来都是雨露均沾，要说关心，今晚被加内特爆得皮开肉绽的杰拉德更需要关心。
　　
　　“我还需要五个月才能出院。”希尔说，“也就是说，我要等到明年四月份，才能回到队里。”
　　
　　希尔要在医院接受六个月的治疗才能出院，就算出院，一个大半年没有系统训练的NBA球员，要恢复到可以参加比赛的竞技状态，需要很长的恢复时间。
　　
　　他的体重、技术、肌肉记忆、临场感觉，都需要时间恢复。
　　
　　对于一个即将34岁，等到下赛季就35岁的老将，想要恢复到之前的竞技水平，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
　　
　　“所以，你还像过去一样吗？”
　　
　　“我像过去一样一边做手术、一边打比赛、偶尔也去牛排大神做几道菜。”靠着墙壁自吹自擂地笑道，“我像过去一样优秀。”
　　
　　“那么也肯定是像过去一样混蛋咯？”
　　
　　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接下这句话，他沉默许久，说道：“老爹总是严厉的，有时候，也需要表现得像一个混蛋。”
　　
　　“年轻人既需要严厉的鞭策，也渴望温和的鼓励。”
　　
　　“你指望我连你的活一起干了？”莫蒙尘淡笑道，“老妈，不要指望梦里的事情在现实中发生。”
　　
　　“七连冠、八连冠甚至十连冠，在1999年之前，对我们来说，难道不是梦里才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吗？”
　　
　　他是对的，莫蒙尘第一次如此地同意他。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你必须做出改变，你不能指望年轻人一边接受你的考验又得不到任何的奖励，他们会崩溃的！”
　　
　　我居然觉得他是对的？
　　
　　这个想法令莫蒙尘感到吃惊，想法一闪而过，只存在了几个瞬间。
　　
　　“如果他们不能忍受这份煎熬，如果他们不能接受批评，如果他们仅仅因为我不鼓励他们就自暴自弃...”莫蒙尘眼神冷冽，明明他的周围没有人，“那他们就没资格接你的班。”
　　
　　也没资格接我的班。
　　
　　希尔标志性地轻哼一声，莫蒙尘打赌，他现在绝对露出了令人讨厌的苦笑。
　　
　　“看来你打算永远当一个刻薄、寡恩、遭人厌恶和憎恨的混蛋了？”
　　
　　更正：是宽容、慈祥、深得人心和爱戴的领袖。
　　
　　“格兰特，这个世界上最难的就是改变。”
　　
　　所以我才这么需要你啊，老妈。
　　
　　“那我只能为队里的年轻人日夜祈祷了。”
　　
　　“我替他们感谢你，预祝你早日康复。”
　　
　　莫蒙尘挂掉了电话，走进浴室，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竟然有点憔悴？
　　
　　希尔的担忧不无道理，但他这么多年一直扮演“严厉的老爹”，这就是他擅长做的事情。
　　
　　要他改变？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