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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暗查总管,与厌胜案有关

第297章 暗查总管,与厌胜案有关 (第1/2页)
  
  凤栖阁的生意逐渐恢复,甚至因祸得福,名声更响。永嘉伯府的匾额高悬,御用监刘掌印“明察秋毫”的故事也在小范围内流传,让一些官宦人家觉得这铺子有些背景,手艺又好,更愿意光顾。郑氏更加用心经营,对每一件绣品都精益求精,生怕再出纰漏。林墨也每日按时到钦天监点卯,处理公务,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但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林墨和郑氏都清楚,郝副总管绝不会就此罢休。那次在御用监,黄三临死反扑般的攀咬,虽然被刘掌印暂时压下,没有深究,但无疑在郝副总管心里扎下了一根刺。这根刺,会让他更加记恨林墨夫妇,也会让他行事更加隐秘、狠毒。
  
  林墨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既然知道敌人躲在暗处,随时可能再次发难,他必须做些什么。不求能扳倒对方,至少要多了解对方,找到其弱点或把柄,让对方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他开始有意识地搜集关于郝副总管的信息。
  
  郝副总管,名郝仁,名字听着仁厚,为人却恰恰相反。他是内务府广储司的副总管,位在胡公公之上,权力不小,主要负责宫中部分物资的采办、存储和调配。能在内务府做到副总管,除了要有资历,更要有靠山和人脉。林墨打听到,郝副总管的靠山,似乎是司礼监的某位秉笔太监,具体是谁,众说纷纭。他在宫中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与不少衙门都有往来,手底下也有一帮像黄三、胡良这样的爪牙。
  
  然而,这些信息都流于表面。林墨想知道更深层的东西:郝副总管的为人处世风格,他的喜好、忌讳,他发迹的过程,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或者,有没有什么仇家、把柄。
  
  在钦天监,林墨的职位不高,但接触的人杂。他利用职务之便,借着观察天象、勘测风水等名头,与一些消息灵通的中下层宦官、杂役接触,旁敲侧击地打听郝副总管的事。他做得极为小心,从不直接询问,只是闲聊时看似无意地提起,或者借着议论宫中趣闻逸事,引导对方说出些相关信息。
  
  从这些零碎的信息中,林墨拼凑出一些印象:郝副总管为人贪婪,手段狠辣,对下属严苛,对上峰谄媚。他喜好金银古玩,尤其爱收集前朝宫廷的器物。他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得罪过他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据说他早年在尚膳监当差,因攀附上了某位得势的太监,才得以调到油水更丰厚的广储司,并一步步爬到副总管的位置。
  
  但这些信息,仍然不够。不足以构成郝副总管的致命弱点。林墨需要一个更隐秘、更具杀伤力的信息。
  
  转机出现在一次与高公公的私下会面。危机过后,林墨和郑氏备了厚礼,亲自登门向高公公道谢。高公公并未推辞,但也告诫他们,郝仁此人,心胸狭隘,必不会善罢甘休,让他们务必小心,无事不要招惹。林墨趁机委婉询问,郝副总管有何特殊背景或忌讳,他们也好避让。
  
  高公公沉吟片刻,屏退左右,低声道:“林司晨,你既问起,咱家便多说两句。郝仁此人,能在内务府坐稳位置,除了上边有人,他自身也有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他早年发迹,与一桩旧案,或许有些牵连。”
  
  “旧案?”林墨心中一动。
  
  “嗯,那是十多年前的陈年往事了。”高公公压低了声音,“当时宫中出过一桩‘厌胜’案,闹得沸沸扬扬,牵连甚广,最后掉了不少脑袋。”
  
  厌胜案!林墨心头一震。厌胜之术,乃是宫中大忌,以诅咒镇物害人,历朝历代都是严厉禁止、严惩不贷的。一旦牵扯,非死即伤。
  
  “高公公,您的意思是,郝副总管与那桩厌胜案有关?”林墨小心翼翼地问。
  
  高公公摇摇头,眼神有些悠远:“是不是直接有关,咱家也不清楚。那案子当时是司礼监和东厂联合查办的,具体情况,外人难以知晓。咱家只是隐约记得,案子了结后不久,当时还在尚膳监当差的郝仁,就突然得了贵人青眼,调到了广储司,从此一路顺遂。而当时负责查办那案子的几位公公,后来也都陆续得了好处,或是高升,或是得了肥缺。有人说,郝仁是走了那几位查案公公的门路,也有人猜测,他是不是在案子里……知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或者,提供了些什么。”
  
  林墨听出了高公公的弦外之音。郝仁的发迹,时间点与厌胜案了结后的一些人事变动吻合。这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意味着,郝仁与那桩案子有某种隐秘的关联。或许他无意中掌握了某些内情,以此作为晋身之阶;或许他本身就参与其中,只是侥幸逃脱或转为“证人”;又或许,他利用了案子的余波,攀附上了得势者。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郝仁此人,背景复杂,且与宫中阴私之事有染。这或许就是他的一个软肋。厌胜案是宫廷禁忌,哪怕只是沾上一点边,都可能万劫不复。如果郝仁真的与那案子有牵连,哪怕只是知道些内幕,这也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多谢高公公告知。”林墨郑重道谢,“此事关系重大,下官绝不会外传。只是……不知那厌胜案,具体情形如何?可有什么卷宗记录?”
  
  高公公看了林墨一眼,淡淡道:“陈年旧案,卷宗想必封存在司礼监或东厂,等闲人岂能得见?此案牵连甚广,涉及多位妃嫔、宦官,最后是以‘宫人挟怨,行厌胜之术,诅咒妃主’结案,几个涉事的低等妃嫔被打入冷宫,一批宦官宫女被处死。详情如何,谁主使,诅咒何人,用了何物,外界传言纷纷,莫衷一是。咱家劝你,此事水深,莫要深究,知道有这么档子事,心里有数即可。郝仁若不再寻你麻烦,你便也装作不知。若他再敢伸爪,你或许可以此为由,敲打敲打他,但切记,不可明言,更不可留下把柄。毕竟,事过境迁,翻旧账没那么容易,反倒可能引火烧身。”
  
  “下官明白,谨记公公教诲。”林墨知道高公公这是真心提点。厌胜案是宫廷丑闻,也是禁忌,贸然触碰,确实危险。但知道了这个线索,总比一无所知要好。
  
  从高公公处回来,林墨陷入沉思。厌胜案……十多年前……郝仁因此发迹……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郝仁在此案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偶然的知情者,还是积极的参与者?他当年在尚膳监,一个管膳食的地方,如何能与厌胜案扯上关系?
  
  林墨决定,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了解那桩厌胜案。他不能去司礼监或东厂调阅卷宗,那无异于自寻死路。但他有别的途径——钦天监。
  
  钦天监虽不直接参与刑狱,但涉及“厌胜”这类巫蛊邪术,有时也会被要求从星象、风水、乃至一些“异物”的鉴定方面提供意见。尤其是如果厌胜之物涉及一些特殊材料、方位布置,可能就需要钦天监的人去看一看。十多年前的案子,钦天监或许留有只言片语的记录,或者,有经历过那段时间的老人在。
  
  林墨开始有意识地在钦天监的档案库中翻阅。他不敢大张旗鼓地查找“厌胜案”的记录,那太显眼。他以研习历代星象异变为名,调阅十多年前的一些观测记录和记事档。在浩如烟海的档案中,他仔细搜寻可能与“厌胜”、“巫蛊”、“宫廷”相关的字眼。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天后,他在一份弘治十五年(约十二年前)的《监中杂记》中,看到了一段不起眼的记载:
  
  “四月,司礼监请监正往视西内永寿宫侧殿,云有宫人掘地得木偶,刻字钉心,疑为厌胜。监正偕五官挈壶正往勘,言其地阴气沉积,方位犯冲,然木偶粗陋,咒文模糊,或为宫人挟怨私为,非大奸恶。后闻有司查办,处死者数人,废黜者亦有之。详情不录。”
  
  短短数语,信息量却很大。西内永寿宫,那是先帝某位太妃的居所。掘地得木偶,刻字钉心,是典型的厌胜之术。钦天监监正和五官挈壶正(负责漏刻、计时,也兼涉部分占候)被请去查看,结论是“地阴气沉积,方位犯冲”,但木偶本身“粗陋,咒文模糊”,怀疑是“宫人挟怨私为,非大奸恶”。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处死者数人,废黜者亦有之”,显然没有采纳钦天监“非大奸恶”的判断,而是从严从重处理了。
  
  这段记载,印证了高公公所说的“厌胜案”,时间、地点、事件都吻合。但记载过于简略,没有提及具体涉及何人,木偶诅咒的是谁,主使者是谁,以及郝仁如何与这件事产生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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