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锋刃朝前,暗箭在后 (第1/2页)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总攻那日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压得城头极低。内城城墙下,郭淮军列阵于东、北两门,鼓声震天,却只围不攻,摆明了要等南门的新军先动手,消耗城头守军的箭矢和滚木礌石。
西街校场,新军五百将士列阵完毕。经过两日休整,伤兵退下,能战的只剩四百二十余人,且大半带伤。人人手持兵器,面色凝重,没人说话,只有风卷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周老鸦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右手拎着环首刀,走到李弘毅身前:“将军,真要让兄弟们往上冲?南门箭楼有三架床弩,硬冲的话,至少得填进去百十条人命。”
“不硬冲。”
李弘毅抬手指向城南侧的一片民宅:“你带两百人,从民巷贴近城墙,挖地道通到南门箭楼墙基下。不用挖穿,坑底架上粗木柱撑住墙体,再堆柴草烧断木柱,地基一塌,箭楼自然就垮了。剩下的人在正面列阵,佯攻牵制,把守军的注意力钉在城头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慢挖,稳着来。郭淮想让我们当炮灰,我们就偏不给他死战。拖到他忍不住了,自然会派主力上。”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对策:名义上领了主攻的命令,实则用挖地道作业代替强攻,既不违抗军令,又能最大程度保存实力。郭淮要的是破城,只要能拿下南门,过程如何,他暂时不会深究。
号令传下,两百士卒带着锄头、木柱、柴草,借着民宅掩护,悄悄摸到了城墙根下。正面阵地上,盾兵列阵推进,弓手仰射城头,喊杀声震天,看上去攻势凶猛,实则大部分箭矢都落在了墙根下,压根没造成多少杀伤。
城头的崔明部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滚木礌石不断砸下,箭矢密集如雨,全招呼在正面佯攻的阵地上。新军盾兵顶着盾步步后撤,始终和城墙保持着安全距离,看着打得激烈,伤亡却极小。
东门城楼上,郭淮的副将看着南门的战况,皱起眉头:“将军,李弘毅这是在磨洋工!喊得凶,压根没使劲。照这么打,打到天黑也破不了城。”
郭淮身着金甲,扶着城垛远眺南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那点小心思,本将岂能不知。想保存实力?没那么容易。”
他当即下令:“传我命令,督战队前压。南门新军半个时辰内攻不上城头,队官以上,全部军法从事。”
军令传到南门阵地,新军将士个个义愤填膺。
“郭淮这是逼人去死!半个时辰攻上城头,根本不可能!”
“将军,我们反了吧!左右都是死,不如和他们拼了!”
李弘毅面色铁青,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他知道郭淮会逼战,却没料到对方做得这么露骨。督战队就在阵后,明晃晃的刀枪对着自家后背,退后者死,抗令者也死。
“周老鸦那边,地道挖得怎么样了?”他沉声问。
“刚挖到墙基下,木柱才架了一半,至少还要一个时辰才能点火烧柱。”亲兵低声回道。
一个时辰,督战队根本不会给这么久。
李弘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传令,第一队、第二队,发起真攻。冲到城墙下,搭云梯,能爬多高爬多高,不许硬冲城头。”
这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真打,会死一些人,但能换来时间;不打,立刻就会被督战队从背后开刀。
号角声变了调子,带着几分悲壮。
两队共八十名士卒,举着盾牌,冒着箭雨和滚木,悍不畏死冲向城墙。云梯架起,士卒们咬着刀往上爬,不断有人中箭坠落,有人被滚木砸中,惨叫着摔在地上。短短一刻钟,城墙下就躺了三十多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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