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2/2页)
到宿舍睡下,刘秀还在咂摸邓禹的那句话,想:把驴卖了?那么一大圈呢,没个脚力怎么成?卖了驴,行李自己背着?那多不方便呀!
第二天刚蒙蒙亮,刘秀就轻轻起身,慢慢穿衣下床,趁哥几个还在熟睡,悄悄开门出去,到后槽牵了自己的那头驴,疾行数里赶到了昨日给人家运货的那家商铺,叩开门对商主说:有两个同学要远途旅行,盘费可能不够,看您能不能把这头驴买下,添补添补我那俩兄弟。商主头几天就对刘秀的印象特别好,说小伙不但长得好,而且一看就是个善良厚道人。现在看他要卖驴帮助朋友,更是肃然起敬,伸出大拇指夸赞说:“您这位小哥真是个好人,谁跟你交朋友都是他的福气。好,驴我买下了,反正我运货用得着。”于是按市价一文不少地将驴买下。
刘秀抱着一堆银钱回来,恰好邓禹四人刚刚起床。四个人一看刘秀抱着一大兜子银钱从外面进来,都惊愕地问怎么回事,刘秀只好实话实说。邓禹严光一听,都说,咳,哥哥兄弟你咋这样啊?你把驴卖了,一千多里的路你怎么走啊?刘秀说,你们好几千上万里的路都能走,我才一千多里怕啥呀?驴反正已经卖了,快把钱收起来吧。邓禹严光一看再多说也没用,只好把钱收下。于是几个立即收拾行装,盥洗吃饭,然后又去跟许老师依依惜别,五个人这才走上街头,准备出长安各奔前程。
但是五位兄弟又难分难舍。严光说,子丹就家住城里,子元走半个多时辰也能到家,我和仲华虽然远行,但我们是俩人作伴,这都没啥好说的。只有文叔一个人要独行一千多里路,不如咱四个一块送送文叔,到城外再分手吧?邓禹、强华、贾元一致赞成。于是五个人边走边说笑,沿路向长安东门而来,此时已是多半晌午。
五人说笑着转过一个街口,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大群人,好像在围看什么。五个人诧异,走上前往里一看,不觉都吓了一跳——只见大路中央除了几十个持戟军士,还停着两驾各套着两匹马的马车,两车之间的地上还躺着一个遍体血污奄奄一息的瘦长男子,两臂,两腿,还有头,都被系上绳索栓在马车上。五人这才大惊:原来这是在车裂人呀!
这时,只见一个将官模样的人手拿一杆小黄旗,大步走到两车之间,用小旗指着地上的瘦长男子向人群喊:“你们众人听着,这家伙姓武,名仲,是个十恶不赦的逆贼!就在昨天,这家伙自称什么成帝的儿子刘子舆,公然污辱我们的大新皇主!武贼假冒废刘,诋毁皇主,罪大恶极,今处以车裂极刑,以正其罪!”喊罢举起小黄旗向两车的驭手喊:“准备!”
两驭手紧忙抓住缰绳举起鞭,准备赶马。
“拉!”将官把小旗往下一拉,大喊了一声。
“驾,驾驾!”驭手挥鞭拼命打马。
鬃毛倒竖,四蹄紧蹬,四匹马各向两边拼命拉车,腾溅起纷纷的土尘。
哧啦啦啦,武仲只惨叫了一声便身首分离,四肢断开,血淋淋的这一堆那一块,围观的人无不掩面。
刘秀、邓禹、严光、强华、贾元又开始在街上走,五个人脸上全没了笑容。
强华说:“原来这个人叫武仲,刘子舆是他假冒的名字。”
严光说:“真瘆人,我以后再不看这东西了。”
贾元说:“我以后也不会看,吓死人了,这三天里边我准睡不着觉。”
邓禹说:“他们就指着用这些东西吓唬人呢,他娘的!”
刘秀自始至终不说话,只是眼望着地下,默默走路。
出了东门,刘秀拦住四人,说不用送了,但四人还坚持要送。又走了一里多地,刘秀拦住,说啥也不让再送了,严光四人只好停住。
邓禹上前握住刘秀的手:“哥,一路保重,我回去后一定去蔡阳找您。”
刘秀说:“咱哥俩以后肯定能常见面,倒是子陵兄与子丹、子和弟这一分别还不知何时能见。”于是红着眼圈与严光强华贾元一一拥抱说,“真舍不得跟弟兄们分开呀。”
强华说:“文叔,许老师说了,您以后能够成就帝王之业的。到那时我们都去投奔您,咱哥几个不就重见欢聚了?”
严光贾元说:“对,许老师的话你可不能忘了。”
刘秀说:“各位兄弟,这马上分别了,咱不说这个”
邓禹说:“总之哥哥路上一定要小心,天晚就住店,天明再上路,防止碰上强贼打劫。”
严光笑说:“我倒不怕文叔被抢钱,就怕他被抢人。文叔这么英俊帅气的小伙,如果碰上个女山贼,没准要把他抢上山做压寨丈夫呢!”
几个人都大笑。
贾元说:“女山贼倒不一定有。如果被哪个豪门大户看上了,被招做上门女婿倒有可能。”
几人又笑。
哥五个又说笑一会,这才依依分手。
严光贾元虽然是在说笑话,但刘秀这一路回南阳,还真的碰上了一桩好姻缘——“仕宦当做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成为流传至今的风流佳话。
(注1)中国:与现在“中国”的概念不一样。古时的中国指诸夏族居住的地区,如《论语集解》:“诸夏,中国也”。因为当时华夏族的四围南有蛮越,北有诸胡,东有濊貊,西有戎狄,于是处于中间的华夏聚集地就成“中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