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8—13)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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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马皕入睡艰难。芷怡的残影在脑海里不断盘旋,挥之不去。一想到她马皕就莫名奇妙的兴奋,好不容易睡着了,芷怡却又在梦中出现,反复对马皕说:“刚才我真的担心死了。”
第二天中午众人又去探望诗缘,除了呆子。呆子昨日给戴望月吓怕了,说什么也不肯去。
这次大家不但见到阮母,而且见了阮父。阮父中年发福,十分雄伟。头发像秋天的树叶,几乎落光了,所以说他的智商一定很高,聪明绝顶嘛!
诗缘上午动了手术,现在精神很差,脸色好比汉魏“粉侯”何晏,出奇的白。阮母说她刚动完手术需要休息,所以马皕他们逗留片刻便走了。诗缘望着庞郁枫说:“你们明天一定要来。”马皕说:“当然。”
第三天四人再去中医院,诗缘的气色好了许多。阮父和阮母跟众人寒喧一阵就走了,马皕、戴望月和芷怡三人问了些病情,也识趣地出外面把风了。
庞郁枫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诗缘说:“好多了。昨天有点晕乎乎的,今天很清醒。医生说至少要休息十天。我爸我妈认为住院太麻烦,决定后天接我出院,回家养病,他们说这样照料起来比较方便。”
“唔。”
“那时你可以到我家看我啊!”
庞郁枫想了想,说:“看清况。”
“看情况?你有什么事吗?”
“没……我削梨给你。”庞郁枫说,“可我不会削果皮花。”
诗缘调皮地眨眨眼,“当然了,这可是我的独家本领。”
庞郁枫削梨时眼睛始终盯着雪梨,没旁视半分。诗缘在旁静静地注视着他,忽然问:“你预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不上课不学习,不打算考大学了吗?”
庞郁枫说:“不清楚。现在我是混日子,过一天算一天。什么高考什么大学,远呢。一想到这些就头疼,感觉很乱,很迷惘,我看不到也不想看长远的东西。如果说大学对我有什么吸引的话,那唯一的吸引之处就是那里的图书馆。”
“可你至少该有个目标吧。哪能老这样盲目。”
“有啊,我目标是看书。”
“看书之后呢?”
“之后?写写诗或写写小说,四处走走,出外面闯闯。”
诗缘沉思须臾,说:“可能是我目光短浅吧,我觉得你这样的理想很难实现。”
“正因为难我才会去做。天才总是在困难中磨练出来的。我不希罕像那些考试机器一样,靠浪费青春麻木自己去换取一张有名无实的文凭。”
“你……你的思想好尖锐!”
“所以像我这种人很容易被人误解。中国人一向以中庸自居,他们只接受温驯的羔羊而排斥甚至扼杀不羁的千里马。有时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绝望。”
“……”
诗缘又问:“你父母对你这样是什么态度,他们不理你吗?”
“……”
“郁枫——”
“别提这个,好吗?”
“为什么?你父母怎么了?”
“我说别提他们!”庞郁枫突然狠狠瞪着诗缘。
诗缘吓得浑身一震,“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可怕你知不知道……”
庞郁枫低下头,“对不起。”
“没什么。”
“雪梨削好了。”
诗缘说:“你吃吧,那么大我怕吃不下。”
庞郁枫说:“那就分开,一人一半。”
诗缘骤然叫:“别——”
可庞郁枫的刀已经切下。
门外长廊,马皕和芷怡二人冥冥中取得默契,联合排斥戴望月,马皕只对芷怡说话,芷怡只对马皕说话。戴望月被冷落做听众,偶尔插得两句话进去,也好比原子碰分子,马上被弹开,击不起任何涟渏。久了自觉无聊,说要下楼走走。因为呆子不在要马皕陪同,这可吓坏了马皕,一面严辞拒绝一面用目光向芷怡求援。芷怡不满地朝着戴望月看了眼说:“你一个人下去不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拖人家去?你以为大家都像你这么无聊。”
戴望月像觉察到了什么,叹了口气,没趣地走开,边走边咕哝:“里面一对,外面一对。这哪像什么医院,分明是公园。”
马皕和芷怡都听见,但两人都假装没听见。沉默了半分钟,芷怡笑笑,说:“马皕,我问你一个问题。”
马皕脑里立即飞出“你喜欢我吗”“你爱我吗”之类的句子,激动地说:“你,问吧。”
“你别生气。”
“不会,哪会呢。”
芷怡问:“你那么关心诗缘,是不是喜欢她?”
大出意料,马皕愕住。良久才不可思议地笑道:“不可能。我怎么会喜欢她?喜欢她的人不是郁枫吗?怎么你连我也扯进去了。天,我真比窦娥还冤啊!”
芷怡问:“真的,不骗我?”
马皕说:“真,还能有假。难道要我发誓不成?我好奇怪你为什么会问这种本身就有答案的问题。”
芷怡笑道:“说笑而已,谁叫你那么认真,喂,我再问你,难道你没有女朋友?”
马皕大笑:“你有没有见过我女朋友?”
“没有。”
“那就是没有啰。你看我这种人,会有女孩子喜欢吗?”
芷怡说:“也别这样说,也许有呢。”
马皕摇头自笑了一阵,说:“别逗了,是了,你有没有男朋友?”
芷怡神秘一笑:“你说呢?”
“这样看得起我?如果我告诉你说我没男朋友信不?”
马皕笑道:“信,当然信。”
芷怡说:“这就对了。”
这时两人意识到话题越来越敏感,都不敢再发话深入探讨。隔了阵子,芷怡说:“想不想再踢踺子?”
马皕喜道:“有踺子吗?为什么不早说!”
离开医院回校,马皕发觉芷怡音容僾然刻到了瞳孔上,睁眼闭眼都是她。一路上不断重温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越想越觉这些像埃及金字塔里的图形和字符,似隐藏了无数玄机,有穷一生时间去破译的必要。
庞郁枫回想方才分梨一事,心神恍惚,连被同一块石头绊了两下,差点摔倒,马皕陶醉在幸福中,没留意庞郁枫神色,一口气跟他说了自己跟芷怡的事,庞郁枫说:“你喜欢她了。”
马皕说:“是吗?”
“不是吗?”
“是吗?”
“不是吗?”
“是吧。你猜她喜不喜欢我?”
“喜欢。”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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