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8—11) (第2/2页)
呆子说:“没什么,现在我全都想通了……吃完饭帮我把这些垃圾全扫到垃圾池。”
马皕说:“你说这些画?”
呆子说:“什么画?垃圾来的。”
“……”
呆子笑道:“信我啦,我真的没事。要是想不开我早跳楼了。”
马皕笑道:“之前我还真怕你跳楼。你想想,我们这里是二楼,上最高也是四楼,跳下去一定死不了。顶多断几根骨头,弄得残废了我们作为朋友又不能不照顾你,妈的那样可害惨我们了!”
呆子笑道:“你都赣居,要跳楼也选综合楼了,八层那么高。头下脚上摔下来——‘啪’的一声——死定了对不对?”
庞郁枫突然很认真地问:“你说什么?”
呆子一怔,旋又大笑道:“我说什么?不是说跳楼好吗?你干嘛这样子——以为我真会跳?别傻B了你,我有那么傻?!我有张国荣那么傻?!”
庞郁枫自嘲地笑笑,“没,怎么会……”
马皕说:“听说今晚开校会?该说是我们高三级的校会。”
呆子说:“为这次考试开的吧,一定念那些作弊的名单的,我看我还是哪都不要去了。免得丢人现眼。”
马皕说:“清者自清,你没作弊怕鸟啊?”
呆子说:“就是因为没作弊我才怕……今晚出去买几瓶啤酒回来,我们三人喝个痛快。”
10
马皕多年调查研究表明,当今校园有四样东西为学生所痛恨,称之为校园四害:
1、学校领导
2、校会
3、自以为权比美国总统的学生会干部
4、公然搂着美女在学校游荡的男生
所以这晚由学校领导召开高三级校会可谓毒上加毒雪上加霜,众莫不惧之,够胆够本事的早已闻风逃回家避难,剩下些没胆量没本事的统统被班主任像赶鸭似的赶到操场上,二千多人以班为单位横七竖八散落得到处都是,狼藉不堪。
马皕原定是不去开会的,可晚上倒垃圾时被小李飞刀撞见,搪塞不过,只好跟着去了。小李飞刀见马皕送进垃圾池的统是撕碎的颜色,明白了**成,便向马皕打听呆子的情况,听说呆子已经恢复正常,连连说,在学校没事就好,在学校没事就好。
马皕知道他的意思其实是:在学校没事就好,出了学校最好被车撞死……
这晚的校会除了到场的人的坐相有些特别之外其他一概例规。第一个发言的当然是校长,事实上那不叫发言,是自己跟自己说话然后自己为自己鼓掌,唾液像密集的流弹四下乱飞,马皕慨叹如此人才不去当消防作人工降雨真乃暴殄天物。那校长叽哩呱啦喷了半天口水,结果冒了出一句教人当场趴倒的话:“以上是第一点,下面还有三点……”
校长完了又换团支部书记上阵,这厮单讲开场白就让许多人差点昏死,他说:“今天晚上我只谈了三个问题,首先说第一个,这个问题分三点,每点有四小点,现在就从第一小点说起……”
团支部书记退后,接下来是2个副校长、2个教务处副主任、1个政教处主任、2个政教处副主任前仆后继的发言。每个人都慷慨激昂地说了很多,而且说的十个字九个字是废话,余下一个字是空话。总之不是人话。台下睡倒一大片。
九点过后,终于死剩最后一个政教处副主任发言了,这厮一开始就说:“我要说的其他领导刚才都说了,现在我只说两句。”
台下众人当场宽心窃喜,细细数着此公每一句话,叵耐这家伙自觉说话像拉屎,爽快无比,一时竟上了瘾,滔滔不绝地说了两百多句才伸手抹去嘴上的唾液,爽利地说,最后我还想说两句……
11
马皕开完会赶回宿舍时,庞郁枫和呆子都在,桌上摆了五瓶酒一些零食,之后三人很痛快——或者说很痛苦地喝酒。起初本来是很斯文的一杯杯的喝一口口的呷,但几杯过后就情不自禁的兴奋起来,忘乎所以,一杯杯尽情的往口里倒,有时吞咽不及便咳了出来,流得浑身都是。呆子咳得厉害,边咳边大喊,好像在哭,脸上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泪还是酒,好像在哭,脸上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泪还是酒,由头到末三人似乎都没说过话,庞郁枫是一贯的沉默,呆子却像喝了**,又叫又跳就差没剥衣服,马皕像说了许多东西,可没一句是经过大脑的,所以说出来之后就全忘记了。
喝完了五瓶啤酒,马皕和庞郁枫继续剥花生吃,呆子站起来说要上厕所,可走不出两步就几个踉跄倒在地上,然后贴着地板撕心裂肺地又呕又吐。马皕和庞郁枫连忙把他扶去厕所。在厕所里呆子把今天吃进肚子的所有东西全吐了出来,吐光之后仍然不甘心,又拼尽浑身力气咳嗽,咳得脸红耳赤恨不得连肺也喷出来,马皕仿佛听到呆子喉咙爆裂的声音,吓得手足无措。还好呆子咳了一阵便停了下来,转为嗷嗷恸哭,马皕惶恐地看着庞郁枫,问:“他……他怎么了?”庞郁枫脸上虽然依旧保持训练有素的冷静,但声音已有些颤抖:“不清楚,可能……醉了吧!”
“我没醉!”呆子猛然甩开庞郁枫和马皕的手,举起衣袖抹去脸上的酒、水和秽物,摇晃走出厕所,摸到床边仰面倒了下去,滩烂泥似的躲着动也不动。但口里还乱七八糟念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东西。
马皕和庞郁枫也已头昏脑涨,兼且昨天夜因为陪呆子傻坐而睡眠不足,两人草草收拾了残局,蒙头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