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评价 (第2/2页)
李劢协是李鸿章委托克虏伯公司代雇的德国都司,同治十二年(1873年)李劢协来津教习炮队,专门教授的便是克虏伯后膛钢炮。他也是克虏伯公司代雇的第一个来华军事顾问,三年服务期满约后李鸿章对他十分满意,便奏请清廷赏赐李劢协二等宝星,而这先例一开以后在华洋员奖励宝星就往往援引此例。李劢协在临回国之时,受南洋船政大手笔的派出军事留学生的影响,李鸿章终于下定决心向德国派出军事留学生,由此也便有了卞长胜等七人这清国第一批陆军留学生的开端。
李丹崖便是清国驻德意志帝国公使李凤苞的表字,原本李凤苞是船政局派出的留学生监督,后来经郭嵩焘保举,李鸿章保荐担任驻德公使。王伯良在德国留学时曾经得到李凤苞大力相助,两人一起合作翻译了不少德国陆海军军事书籍,与留美幼童的前后两人学监陈兰彬和吴嘉善都是正牌进士出身不同,李凤苞只是贡生勉强算是正途出身,不过李凤苞远比陈吴两人要开明的多。
“王心田他们终究是幼年出洋,于泰西诸国生活多少熟悉一些,加之所受教育是泰西一脉相承,王德胜没有王心田学得快也倒是可以想知一二……”薛福成应道。
从王伯良他们这些留美幼童开了千古未有的留学生口子之后,在南北洋大臣的推动下有刘步蟾等船政毕业生前往英法等国学习造舰和驾驶指挥,而在陆军方面则是李鸿章从淮军中挑出王得胜等七人前往德国留学,当然由于克虏伯公司的缘故,李鸿章麾下的军工系统也排出了不少人出去,但绝大多数都是商业目的短期考察和培训。从规模而言留美幼童四批次一百多人无疑是最多的,可是出洋后留学生活难免受到所寄宿的美国家庭影响,信教的、谈恋爱的、剪辫子的麻烦不断;相比留美幼童中王伯良只熟悉一个詹天佑不同,船政局那批海军留学生他可是如雷贯耳,而这批留学生受歧视打架也是不少,不过大篓子没出过效果也是最好,至于淮军派出去的陆军留学生他原本是一点也不知道的,后来到了德国后才从李凤苞那里知晓,也见过其中的王得胜。
“叔耘,看来当初谋算幼童出洋是有问题的,咱们派出去的人也不少,船政那边亦是如此,然现在看来唯独幼童问题最多,陈荔秋虽有抱怨尚能容忍,吴子登却是三天两头的告状,甚至京师那边都已准备算账了……辫子这等事在出洋的学生中都碰到过,卞长胜就是打架弄回国的,某家也知道他们出洋生活不易虽是退回却也厚待,但为此剪了辫子就是大逆不道,莫要说老夫保不住他们,就算能保也要清理门户!”李鸿章说道这里颇为激动,胡须纷扬,眼光也更加凌厉了三分。
薛福成沉吟片刻说道:“中堂说得是,不过这也是王心田难能可贵之处,李丹崖曾来信说起但凡有同学挑衅心田必回予以约战。虽说这是有点胡闹了些,但却不失血性之举,中堂大人也曾常言人不可无锐气,亦不可失规矩……”
“是龙是虫还是要等等看,若是连亲兵营都拿捏不得,说不得也是寻常而已……”李鸿章淡淡的说道。
王伯良走出总署衙门时时间尚早,对于李鸿章和薛福成在他走后是否要议论一番他并不在意,对他而言薛福成也就罢了,李鸿章这等人精中的顶尖人物心中所想岂是他所能够想象的?他自问自己已经做到了最好,到底能够给老李留下什么印象就完全听天由命了,不过历史书上对老李有个非常负面的评价,便是老李任人唯亲,再不济他作为安徽人也远比一般人要占便宜,可惜他不是合肥人,否则这老乡关系就可以更拉进一步。
估计王伯良前世的历史老师也没有想到,李鸿章认老乡这个弊病居然成了学生在这个陌生时代立足的第一块踏脚石。不过他把整个会面过程仔细回想了一遍,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而眼下老李给他安排的亲卫营管带,出门的时候他还悄声问了一下老李府上门房一句何谓“亲卫营管带”,得到的答复也是让他兴奋不已——现在虽然不是战争时代了,但老李这么大的官又是靠军队起家的,手底下一直都有两支亲卫营,在天津和保定分别驻扎,管带便是亲卫营中级别最高的军官。
清国军事编制是没有番号之说的,军队的识别都是依据旌旗上将领的姓氏来判断其所属和规模。从战争时代开始这“营”便是最为基本的军事单位,满编的正规营军差不多在五百人左右,里面也没有什么军种之分,除非是骑兵营,如步兵营里面的炮兵、通信兵、辎重运输兵都是一锅烩,就算炮兵这样专业性极强的兵种也是在需要时临时调用。
这种“一锅烩”的军事编制无疑让王伯良感到一阵头大,如果说前世他只是穿着军服的工程师,但是在德国留学两年后他可不是军事菜鸟了。这样的军事编制若是打起仗来“一锅烩”非要变成“一锅粥”不可,不过想要改变军事编制无疑是必须要向西方军事学习的,现在连派出留学生都困难的很,而军事变革这是袁大头的起家之后的事情了,现在他也是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