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老淮军 (第1/2页)
“王兄弟,我这个妹夫不懂事瞎了眼睛,还请兄弟见谅……”杨瑾臣从腰间的荷包中抽出两张庄票肃容说道,说完便将两张庄票放在茶桌上推到王伯良一边。
王伯良见此一愣说道:“杨老哥这是做什么?莫非瞧不起兄弟?如李哥这般门差,于情于理收些辛苦钱怎么也不为过,况且李哥也是给兄弟帮了不少忙的……”
杨瑾臣摆摆手说道:“不瞒兄弟笑话,我这个不争气的妹夫察言观色是不错的好手,但这心却是有些贪了,门差收些辛苦钱倒也没什么,我托人将他弄进相府不指望他能够有多大出息,但求混口饭吃。不过各门各道都有自己的规矩,稍微逾越一下也无可厚非,若是贪心不足则凭空惹来灾祸……”
说到这里,杨瑾臣用手指轻轻敲敲庄票说道:“老哥我能够活到现在没别的本事就是‘知足’二字,有多大的肚皮就吃多少饭,这么多年有多少老兄弟就栽在了‘贪心’二字上,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他们这些门差外面顺带捞的也是看主子高低,王兄弟刚回国可能不太清楚这其中的门道给的多了情有可原,我这个傻妹夫难道不知道这中间的规矩?他就不觉得这一百多两银子烫手么?!”
“杨老哥……”王伯良刚刚开口便被杨瑾臣挥手打断:“兄弟,你要是认我这个老哥你就收回去,当然我这妹夫也不会吃亏,留给他三十两就足矣……”
王伯良看杨瑾臣说得认真便抱拳说道:“杨老哥真是实诚人,兄弟我算是服了!”
并非是王伯良贪图节省这些银子,他虽非富有百万但也绝不缺这一百多两银子,而是杨瑾臣这番作态让他更倾向于相信对方不至于让对方看扁自己。不过杨瑾臣如此做派也到让王伯良应证了自己对他的第一眼的感觉,这个家伙首先顾忌到的是自己的性命然后再想其他的,一营合计四个哨队,以杨瑾臣这样的资历居然只是个哨长,除非有人故意针对,那剩下来的只有老兵油子才可以解释的通。
王伯良不会因为杨瑾臣战场上怕死而看不起他,并非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到视死如归这是人之常情。没有坚定之极的信念支撑,怕死是很正常的事情,就连王伯良也不能免俗——他也曾仔细深思过前世那支排除万难不怕牺牲的军队,答案便在“信念”二字上,正因为想通这些他也不指望自己日后执掌权柄之后能够率领那样一支无敌军队作战。
“杨老哥虽说没读过书,但也深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之理,只是没有人会嫌银子多,只要不烫手的银子尽可取之……兄弟我在出洋这几年不说学问长进多少,但世面却是见了不少。老哥想必也知道泰西之地多中土未有的精巧之物,相国大人从长毛之乱开始便仿照泰西之法建了不少工厂,但这些工厂大多都是生产兵器,缺少百姓日常用度……兄弟有些门路也有些闲钱,老哥也知道日后兄弟当差也没有这么多时间来管这些,若是老哥不嫌弃可否帮兄弟一把?”
王伯良收回了桌上的庄票沉吟半晌对杨瑾臣说道,这也是他临时起意才想到的主意。他不可能总是靠出卖未来技术专利来完成自己的财富积累,不说会影响到这个时代的科技进程进而影响到历史进程,主要还是因为这个时代的技术专利尚处在“微利”层面——老李等一票人马搞洋务运动声势浩大,但很可惜是先天不足,不说洋务运动走到现在主要还在军火领域发展,就是工业水平也是极为有限,在国外他的“伯良式机枪”尚且还未卖出好价钱甚至是为了维持专利费赔本,在国内就更让他感到前景悲观了。
王伯良需要财富,不仅仅是让他生活彻底无忧,而是基于他所要从事的事业也需要大量的金钱铺路。卖专利显然没办法达到他所需要的财富数量,唯一剩下的道路便只有走实业路线,以现在中国的连稚嫩都算不上的工业水平,市面上的民用工业品几乎都是出自国外,他不求将洋货赶出中国他也没有这个实力,只求从中间求得一杯羹便足以让他赚个盆满钵满。
不过即便走实业路线,王伯良依旧还是有所不足——他没有足够的根基和人脉,更没有可用之人。今天虽是第一次见到杨瑾臣,但王伯良对他的印象非常好,就算对方是个老兵油子又能怎么样?王伯良不是葛朗台,为了见李鸿章他可以甩手百多两银子当冤大头,更不要说事关自己今后事业发展前途的实业投入了,以对方的性格贪些没什么大不了,只要肯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已是足够了。
杨瑾臣的个人身份地位低下但却是出身淮军故旧,只要不玩大的,一般人也犯不着跟他过不去而得罪李鸿章。杨瑾臣久居天津怎么也是个地头蛇,王伯良受限于自己的资金也不会将第一个实业项目开展的有多大规模,左右算来只要杨瑾臣不要废物到极点,基本上就不会出什么篓子。
“哦?”杨瑾臣听出王伯良的招揽之意,他不由的动心了——以前当个大头兵的时候他可没觉得那些洋货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倒是在天津这边定居下来,尤其是开了这间杂货铺之后,各种洋货玩意见多了才意识到洋货的“钱景”异常可观,只可惜像他这样的销售末端赚不了多少,大头都让洋行赚走了。如果能够直接生产一些洋货品种,杨瑾臣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绝对赚钱的买卖。
杨瑾臣颇感兴趣的问道:“老弟有什么路数?”
“杨老哥,兄弟我出洋多年也有些门道进一些生产所需的机器,也多少攒下了一些家底,虽然不多但开家小工厂却是足够了……现下洋货的种类也不少,兄弟比较看重的无非是织布、缫丝还有诸如洋火这些东西,布匹和洋火都是老百姓居家过日子所需所以不愁卖不出去,而缫丝就稍微复杂了些,咱们可以从南方倒腾蚕茧运到天津来用机器缫丝,在泰西只要质量好这价格更是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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