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偷车 (第1/2页)
骑着西北总经理给的自行车，跑遍了上海几乎所有的夜场（金碧辉煌，统领，光辉岁月，麒麟，上海歌城等）。公司其它人渐渐眼红，每天不花钱就是省钱--至理名言。技术部的张涛、刘杰，就是跟我睡一屋的那两个人，离我最近，眼也最红，他们每天上下班的路费，还有去售后服务的车费，和我每天上下班骑车，去客户那骑车，形成了强烈对比！
在我强大的省钱攻略面前，他们败的一塌涂地。这两个抠门的家伙，一个东北的（张涛），一个安徽的（刘杰），终于决定要买自行车了。我推荐了第一次买车的龙漕路的那个卖车店。他们一则觉得那种店里的车质量太差，他们要买有品牌的，二则就是天太热，路太远，还要从龙漕路骑到桃林路。在我看来，他俩就是作，懒！
他们的选择是浦东的易初莲花。好像在花木路？忘了。去超市买回来两辆高大上的品牌自行车，好像还是带变速器的那种。再看看我那台车，顿时弱爆了。从此，有人骑车陪我上班了。不过，只有几天而已！
这两个人是技术部的，以前也是做技术的，手里的钱比较多，平时吃的比较好，用的也好，就是不对我好。人家凭什么对你好？无亲无故的。说的也对。我们做销售的自行车一天也不离手，去哪都得骑着。他们不一样。他们做售后和安装的时候是要带着服务器去的。公司可真抠，从北京买了一辆哈飞赛宝，就是那种大屁股的小车车，能装设备，也能拉这俩货。
公司在北京买了这辆便宜的车，居然让北京的同事从北京开到上海来了。这一天好像从G5上下来，两点打个电话过来，在杨浦区齐齐哈尔路。到五点了，电话再打过去。对不起，帮帮忙，我们兜了一圈，还在齐齐哈尔路，这俩蠢货！
那天销售经理带上这俩技术和我去松江做售后。晚上回来开车经过公司楼下已经很晚了。在张扬路上看过去，这俩技术的两台自行车在公司楼下闪闪发光。保安已经下班了！
我问他们，要不要下来把车骑回去？他俩可能是累坏了，眼神也不眨。说:“回去，回去睡觉。”正中下怀！
我还是要经理把车停路边，老老实实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回家。虽然耽误了时间，可自行车对我来说，就是饭碗，就是车费，就是命！
果不其然，第二天去上班，刘杰和张涛的自行车不见了。这么新的自行车，放在一个没有安保的大厦下面，经过一夜，没有被偷才是奇怪呢？看着他俩痛苦的表情，我嘴上谴责小偷，心里那叫一个爽！
其实这一切都是我早预料好的，甚至可以说是我策划的。杀杀他俩的元气也好，谁让他们懒，凭着有技术就趾高气扬，平时花钱买好吃的，防我倒像防贼。
又只剩下我一个人骑车上下班了。经过桃林路、灵山路、羽山路、崂山路、张扬路，到达公司楼下。而他们，又开始给上海强生巴士做贡献了。那些飞驰在路上的巴士，全国最完善的公交系统，像连接我们灵魂的血液，流淌在我们此生生命的河里！
可能是我没有在上海戏剧学院红楼一楼学过表演，张涛看出了一些端倪。他开始说是我撺掇他俩去买自行车，害他们冤枉花了好几百块，车也没骑几天就丢了。我有预案，除非你不做，做任何事你都要做到滴水不漏。我反问到:“当天晚上，我还提醒你们下车跟我一起把车骑回桃林小区，你们自己要直接回家，现在却怪我？”
这句反问起到了效果，张涛嘴里嘟囔着，也说不出更多的话，只是骂偷车的贼骂的凶了，骂骂咧咧的。我只好走了出去。
这天晚上他跟我说:“我也要去偷一辆车，你帮我望风！”我惊呆了，直接拒绝了，他更生气了，各种威胁我，我说:“你又没工具，怎么偷？”他说:“直接搬！”
东北人喜欢二人转，难道做啥事都要两个人？你有老婆我也要跟你一起上？在我拒绝多次以后，他怒了，直接下楼。不一会，就搬上来一俩可变速山地自行车。我们住的是六楼，又是夏天。他一身汗，气喘吁吁的。屋子里还有销售经理的妹妹在里屋。他就把车搬到阁楼上。在阁楼里面还有一个放东西的夹层，只容一人可进的宽度，他把自行车推进去，然后就拿出他事先准备好的小锯条，开始锯那把精钢制成的自行车锁。
边锯边问他:“你怎么这么快，在哪弄的这辆自行车？”我们住的是二单元，他说:“我在三单元偷的。”我勒个去！我问他:“我们住二单元，你在三单元偷车，以后还想天天骑这车去上下班？”
听到我的反问，他怔了。“是啊，我在这里偷的，以后还得天天骑回来，人家不是一下就能发现吗？”到时候被抓住说不好人家报警，工作也丢了。我放下锯条，说:“你自己想想吧，还有锯下去的必要吗？趁天黑，赶快给人家送回去吧！”说完我就下楼洗澡去了，这一身汗！
我洗完澡，在楼下看了会电视。这小子怎么回事，不见人。我就上楼去看他，只见他还在在阁楼里的隔间里，手里举着那把精钢制成的锁，冲我晃动着！
他锯了两个多小时，居然用几根小小的锯条把锁给锯开了。看他，身上全是黑油和汗水的混合物。是啊，贼不走空。偷回来的自行车哪有还回去的道理？就算骑不了，也不还！
他给了我一个更合理的解释，万一偷的时候没被发觉，还的时候被发觉了，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中国的词语真是丰富，原来刘备也偷过孙权的妹妹！
我也真是服了他的歪理，不过事已至此，锁也锯断了，生米也就煮成熟饭了。但是这部在三单元偷来的自行车还是不能骑。仔细再看这部车，这是一部比较好的山地变速自行车，有后座架。可以载人。有前液压减震，座位下有弹簧减震。桃林小区门口有保安！到处是监控，围墙是铁艺栅栏，不高，不到两米。可每隔一段的水泥墙墩上面，都有一个黑色的感应器！一般人是很难从这么严密的小区偷走东西的！
这家人的这辆车丢的冤。俗语说的好:“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十年之后，向这家丢车的人家表示歉意！正是因为你家的这台车，拉出了一个连续偷车事件的序幕！
这台车自从被张涛偷来之后就一直在阁楼的隔间里。他依旧坐强生巴士去上班。刘杰丢了车，认了。可从张涛身上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心有不甘！贼偷了他的车，他就一定要偷一辆回来！要是当年几十万东北军都有他这样的志气！东三省不会丢！
接下来得日子他想方设法的撺掇我，“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我缺钱，我饿！我要去和他偷车才能让他给我买榨菜，买吃的！我不敢说不。我说不就会被孤立。我只好推，这么说:“光天化日下去偷车你找屎啊，要等到刮台风，台风带来暴雨的时候，在浦西上班的人不能按时回到浦东的停车的地方拿车，在这样的天气背景下，在这样的情境下，偷车才有机会，把握才会大！”他听了直说好，妙，佩服我的智慧，可哪里知道这是我的托词！可哪曾想，台风“麦莎”真的来了！
天气预报早早的就报道了这场今年最大的台风，在上海登陆后会带来暴雨。如果这场偷车的戏有导演，天，你就是最好的导演！
听到这个消息，张涛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那天下班后早早的就拉着我回家。这时候已经阴云密布，台风的虽然暂时还没来，但是风力已经很大了，对于溽热的上海市来说，这风真是好风，凉快！天色渐暗，快九点了，雨还没下下来。可张涛早已按捺不住了，走，出发！偷车去！
我依旧骑着我自己的那辆自行车，张涛骑着在三单元偷来的那台山地自行车。一前一后我们就出了桃林小区的门，沿着芳甸路不紧不慢的骑着，风渐渐大了起来，不少自行车已经被风吹倒在路边，浦东本来人就少，现在路上更是鲜有行人。突然，张涛好像看到了什么。把车转了回去，一会他过来对我说:“那边有一辆好车！”我明白了，他要动手了！
我先用我的车锁锁住他和我的车，然后帮他看着远处是否有人过来。不一会，他就把那辆倒在路边的车搬了过来，推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看一眼，果然是好车，漂亮，结实，辐条特别密，是辆新车，一看变速器就知道是国外的牌子。张涛掏出小锯条，可这辆车的车锁也是国外的牌子。这个时候雨点已经落下来了，那个锁外层还有一层特别厚的胶皮。小锯条在上面打滑，根本锯不进去。张涛的手不小心弄破了。我劝他:“这样锯锯到天亮都锯不开，想别的办法！”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古人其实把啥都告诉我们了。我说:“我们把车弄到宿舍再想办法打开。”张涛觉得只有先这样了。我把自己的车骑上。把桃林小区偷来的那台车锁在一个铁柱上。这样就不会被贼给偷走了！
张涛一米八四，典型的东北小伙，纯爷们。力量大。只见他左手推车，右手拎着车后架，把整个锁住的车后轮提着走。居然速度不慢。我缓缓的骑车与他并行。不一会，就到了位于桃林路的桃林小区正门口。门口的保安室里和平时一样，坐着两个保安。
离正门还有几十米，看到保安室熟悉的保安。他突然害怕了。说啥也不敢把刚偷来的车推进小区。我看快下大雨了，催他:“你就直接走，往里推，不要管他们，你又不是从小区往外偷车，他们应该不会拦你，万一就算被拦住，就说钥匙丢了。”他终于说试试。我就在远远的十字路口，还躲在电线杆后面，因为角度的问题，一会就看不到他了。又过了半天，他突然从民生路的那个门跑了出来，又狼狈了不少，差点把拖鞋跑掉了。我看他这个样子。赶快骑上车，他爬上后座就快速蹬车离开了。
一口气骑到芳甸路，在我锁车的地方，他给我讲述了刚才惊险的一幕。他拎着偷来的车快走到小区门口时，看到保安，怂了。又折了回来，他居然想利用自己身高力壮的优势，想直接把车举过不高的铁栅栏。可由于那辆车重，辐条密，铁栅栏最上面都是那种尖尖的刺！自行车辐条一下子就挂在了铁栅栏上面，整辆山地自行车就像烤鱿鱼一样，被挂在了围栏上！
这么好的山地自行车，可能是我和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自行车了，再加上一路推过来的辛苦，他当然不想就这样放弃。他直接从大门进入小区，然后在小区里面想从铁栅栏上把这辆车给弄下来，可是由于自行车辐条已经完全被铁栅栏的刺弄的搅进去了，想要拔出来谈何容易！
小区围栏边上都是树，这也增加了他把车弄下来的难度。正当他一门心思想把车弄下来的时候，他却忘了件事情。墙头上安装有全上海最好的感应性报警装置！
保安一边跑一边赶了过来，张涛吓得魂也丢了。一个字:跑！我跟他说:“亏你还是做技术的！”他说:“我原来还做过安防。”我说:“你是在搞测试吗？”两人大笑起来！
辛辛苦苦偷来的第一辆山地自行车就这样丢了。心有不甘。还是这样，我们又开始转悠。在大拇指广场对面的小区门口，发现了一个停车的地方。自行车都停在外面，一溜。还是老规矩，他过去打探，我望风。
一会他急匆匆就回来了，一会从那个小区里走出一个人，远远的冲我们吼。我们马上跑了。离开一段距离，他说看上一辆车，现在是非好车不偷了。可是当他下手去弄的时候被人发现了。我说你要求怎么这么高？随便弄辆车骑骑就好了。没想他说:“我至少要弄辆比我买的自行车要好的。”什么逻辑？
既然他看上了，就算是不要命也要弄回来，要不然这哥们是不会死心的。过了一会，又回到大拇指广场对面，想想前几天，大家还一起骑车过来在这里看过飞儿乐团的演唱会，当然是免费的，是商家为了拉人气搞的，那天也是因为下大雨，演唱会被迫中断了好几次。可粉丝没有一个走的，估计如果是那些买高价门票的有钱人早就走了。可见飞儿乐团和他们的音乐是浦东老百姓的真爱。
“有志者，事竟成”他最终还是把那辆山地车给弄回来了，并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再惊动保安大人。还是老问题，锁依旧打不开。桃林小区是回不去了。先把车弄去公司楼下吧。等天亮了再想办法。去公司的距离有回桃林小区两倍之远，可能还要远。不过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已经了凌晨了。走！
拎着车走是件痛苦的事情，他虽然壮，可是第一趟偷车已经让他体力耗尽了。有时候我还得换他推一会。就这样推着，台风“麦莎”真正来了，大雨倾盆而下，像一桶接着一桶一样直接倒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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