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死地 (第1/2页)
原本碧蓝的天空一下子便阴沉起来,白昼化为黑夜,天空中的无数繁星看起来却格外诡异,就在巴尔震惊之时,天裂开了,如同一张纸一块木头般裂了开来,无数汹涌的海水从那虚空般的裂口处涌出,铺头盖面的浇了下来。
巴尔一见情形不妙,立马转头向后面游去,但那高空浇下的水声势浩大,根本避无可避,水流夹杂着强大的力量,气势磅礴浇在了野蛮人的身体上,一瞬间巴尔感觉如同被重锤敲击一般,疼痛欲裂的身体被这股水流直接压进了海中,而他也在这一击之中失去意识,他最后看到的情形是一片血色的海,他的身体因为受到重击而全身充血,皮肤绽开……
天空裂开的口子,逐渐愈合,海面在连绵震荡了许久之后终于平复下来,巴尔的身体慢慢浮出水面,全身上下都流出细微的鲜血,被海水一冲,急剧收缩起来。野蛮人一阵颤抖,被疼痛给弄醒了。脑袋如同裂开般疼痛,让他的意识也不太清醒,充满血丝的双眼看到的一切都是淡淡的红色,他颤抖着身体,慢慢向前游去,每一寸皮肤都有着细微的伤口,让他每动一下都愈发疼痛。
巴尔忍受着这无尽的疼痛,慢慢的向前游去,而那已恢复晴朗的天空又开始变化起来,诡异的星辰,裂口,从天而降的水,这样的情况一共经历了三次,饱受疼痛折磨的巴尔才终于游到了岸边。
“呼,呼”他粗重的喘着气,一头栽倒在这片黑色的土地上,精疲力竭的他终于再次累倒了。
恍惚间,他感觉到有人将他翻了个身,脸上痒痒的,似乎是有人正为他擦洗着什么……但此时的他,再也没有力气睁开双眼。
“你醒了?”当巴尔睁开那满是血丝的双眼时,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优雅连衣裙的美丽少女,少女一头黑发,皮肤却是极为白皙,她正为巴尔的醒转而微笑,两颊间两个美丽的酒窝甚是可爱。巴尔恍惚间还以为看错了,摇了摇头,却依旧看见那美丽的少女正笑着看着自己,那美丽的大眼睛十分像一个人,到底是像谁巴尔却记不起来。
他扶着脑袋,慢慢坐起身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黑色的海岸上,天空也是阴沉的,那不断拍打着岸边的海也是黑的可怕,天地之间似乎只有女孩这一抹白色。“你怎么会倒在这里呢?”少女好奇的询问道,显是对这个倒在黑海岸的巨汉很有兴趣。
巴尔想了想,却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他只得无奈的指了指那深沉的海洋,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女孩看到他的动作,便开心的一笑“哦?你是从海里游过来的,嘻嘻,你真厉害,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从这海里游出来。”那俏皮的笑颜让巴尔一阵恍惚。
野蛮人发现自己身上的细碎伤口都已结痂,这让他看起来十分吓人,满身都是密密麻麻的伤口,但这女孩似乎并不介意,这让巴尔觉得十分奇怪。“你不怕我吗?”他开口问道,声音沙哑难听。白裙女孩歪了歪小巧可爱的脑袋,只是微笑“你不是坏人,为什么要怕你?”
巴尔苦笑了声,这天真的女孩似乎根本不怕生人。他虚弱的爬了起来,环视四周,四周的土地跟这片海岸一般,都是黑色的,枯萎的植物倒在地上,只留下那干枯的枝条,在寒风中不断摇曳,天空一片阴沉,偶尔有几阵冷风吹过,刮得巴尔直起寒意。
“这里是哪里?”巨汉开口问道。
少女欠了欠身子,笑着说“这里是我的土地,欢迎你,陌生人。”
野蛮人歪了歪嘴,对她微笑了下,却并没将她所说的挂在心上。他起身迈步向前走去,刚开始伤口还极为疼痛,全身都是虚弱不堪,但他的身体似乎随着他的迈步而逐渐好转,在他走了十几步时已完全恢复了原本充沛的体力。那个白裙女孩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巴尔并未介意,将她当做是这里的一个好奇女孩。
穿过一片枯萎萧条的森林,他来到了一处干涸多时的田野,田野看起来荒芜了多年,只有寥寥几堆杂草在风中摆动着,远处昏暗的天空下似乎有几处破旧的房子,巴尔看了看四周,便向那个方向走去,后面那个女孩依旧笑嘻嘻的跟在他后面,手中不知从何时已多出一把漂亮的白色小伞,白裙白伞,这是天地间的唯一一抹亮色,却并不能引起巴尔的关心,连巴尔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这女孩有些古怪,并不敢太过接近。
迈着大步的野蛮人走进这荒芜的田野,枯死的蔓藤下几只瘦小的田鼠仓惶的跑过,地上有着几只飞鸟的尸体,被啃去了大半,也不知死了多久。远处有一个高大的风车,破败的风车叶已经断裂,看起来再也无法胜任它原本的工作,磨坊门虚掩着。磨坊边还有两间矮房,也如同这里大地的色调一般,黯淡无光。
几只乌鸦怪叫着飞了过去,那个白衣少女似乎对这样的飞鸟十分有兴趣,还欢快的跳着脚追逐了一阵。直到乌鸦飞远,她才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看身后的巴尔。巴尔并未有这样的兴致,他一直在努力回忆着自己的过去,却一点都想不出来,自己是谁,来自哪里,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都毫无记忆,越是深入想去,头便越疼,他只得甩甩头将这些痛苦的事情甩到脑后。
拉开磨坊陈旧的门,白衣少女跟着野蛮人走了进去,里面十分昏暗,直到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才能略微分辨出一些景象,空旷的磨坊之中只有些破旧的工具,那沉重的石磨已经损坏,破碎的石轮倒在一边,似是已很久没有人动用过。原本堆积粮食的地方早已被搬空,地面上哪怕是一粒谷子都找不到,几个布袋被杂乱的丢在地上,几只瘦小的老鼠从布袋的缺口处弹出头来,吱吱叫着跑向一边。
巴尔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转身走了出去,那个少女似乎对任何事物都感兴趣,在他身边笑着打量着这磨坊中的一切,她觉得有趣的东西便会笑着说给身边沉默的巴尔听,尽管巴尔并不关心这些,少女那银铃般的笑声在这片死寂之地中显得格外动人。
野蛮人走出磨坊,又走向了另外一间矮屋,矮屋不高,灰色的墙有着几道如同伤口般的裂缝,爬山虎已枯萎,被风一吹就掉落下来。他推开那单薄的木门,里面又是一团漆黑。他走了进去,看上去是户寻常村民人家,东西十分陈旧,煮食食物的地方已被打翻,几只老鼠正围着那裂开的罐子跑动。
巴尔皱着眉头走了进去,在里屋发现了一个老人,老人赤裸着身子,瘦的皮包骨头,他躺在那硬邦邦的床上,毫无生气。野蛮人走了过去,看了看他,干瘦如尸体般的老人只有肚子是滚圆的突出,此时气息微弱,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野蛮人轻轻推了他几下,那虚弱的老人才缓缓睁开昏黄的双眼,看了很久才确定这个陌生人的存在,他干枯的左手,颤抖着慢慢伸向巴尔,还未触及到野蛮人的身体时便无力的垂了下来,那老人头一歪,已是死去。
“他死了。”女孩笑着说道。
巴尔怜悯的看着那死去的老人,将他垂下的左手放回了他的胸口,那滚圆的肚子十分突兀,看着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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