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迷离 (第2/2页)
心头埋藏极深的杀意不断充溢,膨胀,最终冲破心防,代替他那畏惧于无数手印的善良本性,以保护这被负罪感愧疚感逼得几近绝望的少年剑舞者,虽是保护,却依旧将他再次化为那被杀戮欲望支配,早已丧失一切感情的嗜血恶魔,此时回想起来,更觉后怕。
“哦……所以之前你是那个模样,这难道就是你逃离他们的原因吗?”黑猫认真的看着他的面庞,西尔维斯咬着下唇,缓缓的点了点头。“嗯……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我心中有个恶魔,我无法真正控制他,只能尽可能的努力把他拘束在我心头,但……一旦他真的出现了,那后果不堪设想……”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因为这个原因,我不能待在他们身边……必须离开。”
“愚蠢!你以为这样逃离便是对他们好吗?难道你不知道他们有多担心,再说了,你之前发疯,还不是被我一下弄醒。”黑猫厉声骂道。
“这……这不一样。”西尔维斯低落的低下头。“之前的情况有些复杂,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有一个人的回忆冲入了我的体内,将一切都打乱了,要是没有那回忆的影响,杀戮心坚定的情况下你根本无法轻易制止我……那个恶魔,太强了……”他缓缓抬起手,直视着自己那两双手,手指纤细修长,白皙整洁,优雅的如同女子的手一般,但就是这样一双手却已经沾染了无数鲜血,多的根本无法赎罪。
“我不能赌,万一有些差池,那他们便会受伤害,这是我无法面对的,我不能这样冒险…希望你能够明白……”他惨笑一声,看向那依旧怒目看着自己的黑猫,黑猫冷冷的哼了一下,不再言语,眼中依旧透着说不清的神采。
“那,然后呢?那时候马大应该还在这里吧,他怎么样了?”它换了个话题,询问起那消失的璞玉大汉
“嗯,他在这。”西尔维斯伸手一指。“那时候他就在窗边,是他拉开窗户的,我好像记得,当窗户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手印的时候,他吓得瘫坐在地……然后…然后那时候我自顾不暇,根本无法控制心头的恶魔,于是便撞开门,跑了出去。”他看了看那被撞碎的木门,眼睛一转,又说道:“不过,我好像记得当我离开之时这玻璃忽然破了开来,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打破了……”
“你跑了?后面的事情全都不知道?”黑猫有些诧异的问道。
“嗯,我最后的一丝理智让我赶紧逃离这里。”西尔维斯苦笑一声。“不然的话,他们俩估计现在就不是失踪,而是死了……”声音越来越小,而他的脑袋也不断向下低着。
“哦,我知道了。”小黑猫侧着脑袋,点了点头。“找找看,有什么线索,那两人不见了,是不是那在玻璃印下手印的人抓了去。”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西尔维斯眼前一亮,也不在乎那不断落下的大雨,连忙向着破裂的落地窗走去。“那声巨响,很有可能是那人打破玻璃走了进来,然后把人抓走了,对了,之前也有一串脚印进了这屋子,我到现在还没明白那到底是属于谁的。”他冒着寒风大雨,从那空着的落地窗钻了出去。屋外大雨瓢泼,天空微微有些鱼肚白,此时已临近天亮。
一人一猫缩着脖子,在这寒冷的大雨中四处张望着,那破败的花园坑坑洼洼,不平整的地面上到处都是一个个小水潭,正门前已是一片水泊,但如果仔细看去,依旧能在水泊中看到那一串向着正门行去神秘脚印。“没人离开,他们没出去!”寒风之中,黑猫高声叫着,西尔维斯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两边,这才不甘心的回到屋中。
淋成落汤鸡的两人苦笑着跑到厅中那还算得上干燥的地方。西尔维斯嘴上告罪一声,便蹲下身来,翻找起璞玉族人的行李,他拿出一块干燥的布巾,擦拭起那打湿的头发。小黑猫跳落在地,快速的抖着身体,寒冷的水珠溅的到处都是,让西尔维斯不由骂了一声。
“没离开,那应该还在这宅子里。”剑舞者将头发擦干,又擦拭了下脸庞,额头的伤口依旧疼痛,稍稍一碰就好像还会流血,他微叹一声,将布巾放回原处。“咦?”他似乎看到了奇怪的事情,保持着那弯腰放东西的样子,一脸惊讶。
“怎么了?”那抖干净水渍的黑猫正挠着痒,见他动作古怪连忙开口询问。
“这里……好像少了什么?”西尔维斯站直身子,疑惑的抱着胳膊看着楼梯边。“啊!我想起来了,不见了!”他忽而高声喊了起来,嘴巴张的大大的
“什么东西不见了?”黑猫吓了一跳,尾巴都竖了起来。
“那死人不见了!”西尔维斯一脸诧异的开口解释,将自己跟着马大后发生的事情说了清楚。
“死人不见了?”黑猫惊讶不已,它晃着脑袋四处查看,发现这厅中没有看上去像是包裹在兽皮中的尸体一样的物件。“死人为什么不见了?难道那人抓了两人以后,连这尸体都不放过?”黑猫不解的问道。
西尔维斯抱着胳膊,皱眉思索着,“这…我觉得这不仅仅是少了两个人和一个死人,还有一个人你别忘了,对,就是那小林,她才是最早不见的人。”
“是啊……四个人啊,我们跟着他们来到这里,原本以为他们终于有了一处安歇之所,却没想到这是入了虎穴啊,唉……那至今未曾献身的神秘人为什么要把他们抓去?不行,我们得赶紧找,必须要找到他们!”黑猫坚定的开口说着,西尔维斯点了点头,便抄起地上的黑猫,抱在怀中,轻轻摸了下腰间的双刃,然后向着左边那完好的侧门走去,那侧门半开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从这里离开。
“这破地方可真够古怪的。”怀中的黑猫回想着这屋中屡屡发生的怪事,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
“嗯,的确古怪……不过以前这地方可不是这样,那时候这里很美好。”西尔维斯想到了一些往事,语气黯然的说道。
“美好?你这说的,好像你来过这里?”黑猫白了他一眼,嘲笑道。
“呃,不是,不过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有一个人的回忆冲进了我的身体,那人便是之前生活在这里的人。”他一边说着,一边细心的搜索着地面上的踪影,地面之上,一地狼藉,也无法看出到底是何时造成的破坏。有些似乎是马大与那疯了的璞玉人造成的,有些又像是之前失去意识时造成的损害,这原本齐整的宅邸已变成了狼藉的屋子。
黑猫睁大那金色的猫眼,一眨一眨的看着认真搜索线索的剑舞者。“回忆?回忆也能转移?”
西尔维斯耸了耸肩,“我不知道,不过我确实记得那人的回忆,而且……就连后头发生的事情也记得……”
“后头?难道是这宅子为何变成这样的原因?”
剑舞者黯然的点了点头。“嗯……我看到了一场杀戮,那回忆的主人便是凶手,他似乎亲手杀死了这宅子上上下下几十口。”
黑猫倒吸了一口气,“这…你确定没把自己的回忆跟他的搞混了?”它愕然的问道,但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所说的不妥,连忙缩着脖子,抱歉的吐了吐舌头。西尔维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是,是他干的,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让这所大房子开始走上不一样的轨迹,不过……我还无法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那个质朴的少年成为了罪无可恕的屠夫。”他叹了一口气,似乎察觉到这句话也适用于自己,无奈的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苦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