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洗耳可以恭听，听天不能由命_第45章：失去信心 (第2/2页)
　　
　　\t\t“求就求呗。你听我说，一家女，百家求——这是我奶奶说的——怎么样，她答应你啦？”我跟他嬉皮笑脸。
　　
　　\t\t“全都怪你！”大康喘着粗气。
　　
　　\t\t“怪我什么！”我的口气也硬起来。
　　
　　\t\t“李坦说了，她不能爱我就是因为你！”大康的目光像刀一样刺向我。
　　
　　\t\t“是吗？那她有没有说不能爱我就是因为有你呀！”我反唇相讥。
　　
　　\t\t大康像似被来自大风口的风给噎住了，老半天不说话。
　　
　　\t\t“不瞒你说……李坦说……她——两个都爱——让咱俩，自己决定，退出一个……”大康说话的神情像一匹忍辱负重的狼，“咱俩，今天，在这儿，做个了断吧。”
　　
　　\t\t我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大康的话会叫我格外地精神抖擞斗志昂扬。许多年后我才理解，那是因为我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得知李坦真的爱我；那种爱的信息像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燃烧了我！我怎么会轻而易举地放弃自己爱的权利呢，哪怕是刀山火海，哪怕是生离死别……
　　
　　\t\t我和大康几乎是同时想到了大风口。想到了用大风口来了断此事。
　　
　　\t\t“上大风口，一直朝北走，谁怕死，谁先退下来，谁就认输、退出——现在就出发！”
　　
　　\t\t这就是年轻的我和大康在二十几年前为了竞争与李坦的恋爱权而共同做出的生死契约。而且不做任何心理准备，不用任何证人，立即执行。
　　
　　\t\t为了彰显公平，大康还在大风口下毅然决然地丢掉了军大衣，和我一样，只穿一件小棉袄，然后并肩走进了寒风凛冽，飞沙走石，只有老虎在诀别尘世的时候才选的必死之路……
　　
　　\t\t大风口，在它千百年无情吞噬胆敢前来的生命的记忆中，一定还没有接待过两个为了莫须有的所谓爱情而前来生死一搏的年轻生灵吧。
　　
　　\t\t大风口，不为任何人间凡世的恩怨情仇而放松一丝一毫它的冷漠与残酷，只要有生的东西步入它的领地，它就会用最直截了当的方式洞穿其衣皮，风干其血肉，剥蚀其筋骨，撕裂其心肺，直至其魂飞魄散！
　　
　　\t\t大风口，难道你真的就是一条上苍为无辜生灵铺就的死亡通道吗？大风口，难道你就不为任何惊天地泣鬼神或伟大或卑微的人间真情而网开一面吗？
　　
　　\t\t没有在冬季上过大风口的人永远也无法想象它将整个平原的寒冷集结压缩在狭窄风道中的强劲风暴具有何等吹枯拉朽撕心裂肺的穿透力和人类的身体与精神都无法承受的残暴与狂虐。
　　
　　\t\t极限，那是对生命的极限挑战；极限，那是对爱情的终极考验！
　　
　　\t\t二十几年后，每当我想起那场殊死的经历都为我和大康那不计任何成本、不论任何代价而去拼死力争那点卑微爱情的壮举而感动得潸然泪下。
　　
　　\t\t尤其是回想起当我再也无法超越自己的承受极限，决定放弃，并匍匐着对还在向大风口深处顽强前行的大康大喊“我放弃——我认输——我退出——”的时候，我看到大康根本就不听我喊，他的背影似乎在告诉我，我的放弃我的认输我的退出都不足以证明他比我更爱李坦。
　　
　　\t\t我在一瞬间突然明白，大康这是想用死来证明他的胜利、他的爱、他的无所畏惧、他的必胜决心啊！我为自己的懦弱而自惭形秽，我为自己的贪生怕死而无地自容。大康那超越爱超越生命的精神震撼了我，唤醒了我，一股强大的热流由心而生直冲云天。
　　
　　\t\t我一跃而起，再度在大风口暴虐狂风的淫威下顽强地站了起来——来吧，让死亡与爱情的考验来得更猛烈些吧！
　　
　　\t\t就在我刚刚站起身来向前还没迈出右腿（我的生理习惯）的时候，我前边两三步的大康像似被什么东西给他的头部来了个突然的致命一击。随即，大康整个人就像失重一样被狂风向后风抛起。而此刻，一秒钟或是不到一秒钟，撞击大康的那块物体也朝我飞来，由于速度太快，躲闪不及，那块物体狠狠地撞在刚刚站起来的我的前边。
　　
　　\t\t也就在这一瞬间，大康的身体也随风而至，重重地撞在了我的怀里；也就把那块物体夹在了我和大康之间，我顺势抱住大康……
　　
　　\t\t于是那狂风也让我失去了重心——直到大风口的肆虐狂风像抛投两个布袋娃娃一样将抱在一起的我和大康无情地抛掷到大风口下一个深深的碎石坑里才算把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