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卷_二、河滩广场 (第2/2页)
河滩广场在那时候就有了阴森恐怖的景象,今天仍叫人毛骨悚然,因为它唤起了人们心中的回忆,同时,也由于多米尼克·博卡多设计的阴沉沉的市政大厦取代了柱子房。应该说,广场中央常年并肩而立的绞刑架和耻辱柱(当时又叫“叉刑架”和“梯子”),也使人一见到这阴森森的广场便不寒而栗:多少活生生的健康人在这里丧失了生命;五十年后,这里又流行一种“圣瓦利埃热病”,这是一种断头台恐惧症,是最可怕的疾病,因为它不是来自上帝,而是来自人类。
顺便说一下,三百年前,死刑仍然横行无忌,铁车轮、石头绞刑架,所有这些深深陷入路面的常备不懈的酷刑工具,充塞着河滩广场、菜市场、王太子广场、特拉瓦十字架广场、猪市、阴森可怖的隼山、卫兵卡、猫广场、圣德尼门、尚博市场、博代门和圣雅克门,还不算掌握生杀大权的修会会长、主教、教士、修道院院长、隐修院院长们设立的无数“梯子”,也不算塞纳河上的溺刑。然而,令人欣慰的是,死刑渐渐衰败,它的盔甲片片坠落,形形色色的酷刑、异想天开的刑罚以及大堡中的严刑拷问(每隔五年要换一张皮床)相继被取缔,今天,这个封建社会的老霸王,经围捕追击几乎被完全逐出我们的法律和城市,在各种法典里和各个广场上已见不到它的踪影,在一望无际的巴黎只剩下河滩广场上还有一个不光彩的角落,一座可怜的断头台鬼鬼祟祟、诚惶诚恐、满面羞愧地站在那里,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生怕做坏事被人当场逮住,每次行完刑就立刻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