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卷_一、善女 (第2/2页)
一位有钱的妇女——阿洛伊丝·德·贡德洛里埃夫人,帽子的金角上拖着一条长纱巾,手里牵着一个六岁左右的漂亮小女孩——路过时也停下来,站在木床前看了看这个可怜的小生灵。而她可爱的女儿百合花·德·贡德洛里埃穿着丝绸和天鹅绒衣服,用漂亮的小手指着常年挂在木床上的牌子,拼读着“捡来的孩子”。
贵妇厌恶地别转脑袋,说:“我还以为这里只放孩子呢。”
她转身就走了,顺手往铜盆里扔了一枚银币,砸得盆子里的银币叮当响,埃蒂安纳-奥德里小教堂的四位可怜的善女惊得睁圆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国王的大法官——庄重而博学的罗贝尔·米斯特里科勒经过这里。他一只胳膊挟着一本巨大的祈祷书,另一只胳膊挽着他的妻子吉耶梅特·梅莱斯小姐,这样,他左右各有一个调节器,一个是宗教的,另一个是世俗的。
“捡来的孩子!”他仔细看了看床上的东西,说,“显然是在冥河边上捡到的!”
“他只有一只眼,”吉耶梅特说,“另一只长了个瘤子。”
“那不是瘤子,”罗贝尔·米斯特里科勒大人说,“是一个卵,里面藏着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魔鬼,而这个魔鬼又有一个卵,卵里又藏着一个魔鬼……”
“您怎么会知道?”法官夫人吉耶梅特问道。
“有人告诉我的。”大法官回答。
“大法官先生,”戈歇尔问道,“您看这个所谓捡来的孩子预示着什么?”
“最大的灾难。”米斯特里科勒回答。
“啊!我的上帝!”听众中有个老妇人说,“去年就发生了一场大瘟疫,还有人说,大批英国人就要在阿尔弗勒登陆。现在又有这个。”
“这样,王后今年九月就可能不来巴黎了,”另一个老妇人说,“生意本来就不好做了。”
让娜·德·塔尔默嚷了起来:“我觉得,这个小巫师不能躺在这木板上,应该把他放在柴堆上,这样对巴黎市民更好些。”
“一堆烧得旺旺的柴火!”
“这样也许更稳妥些。”米斯特里科勒说。
一个年轻的神甫在听善女们的议论和大法官的判决。他来到这里已有些时候了。神甫神情严肃,额头宽大,目光深邃。他一言不发,用手拨开人群,仔细地看了看小巫师,向他伸出胳膊。这正是时候,因为那些虔诚的善女想象着那堆烧得旺旺的柴火,已经高兴得在舔嘴唇了。
“我收养这个孩子。”神甫说。
他用衣服把小孩一裹,抱走了。在场的人都惊讶地望着他离开。不一会儿,他从红门里消失了。那时候,这红门联结着圣母院教堂和议事司铎居住的内院。
一阵惊讶过后,让娜·德·塔尔默凑到戈蒂埃的耳朵边,悄悄地说:“老姐,我早对您说过,这个年轻的教士克洛德·弗罗洛是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