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去伪存真，道路也艰辛（二） (第1/2页)
第十章、去伪存真，道路也艰辛（二）
1欲购真币，弃恶从善
由于对古玩钱币的理解和兴趣不断加深,我明白了真东西的价值与意义是假币完全无法可比拟的。加上看的真货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懂得欣赏它们的“美”学所在,整天泡在假货堆里倒腾的我看到这些丑陋的假货也一天比一天恶心，所以更加努力地售卖它们，以望有朝一日从它们之中解脱出来。特别是那些做工粗糙无比的底仿币是最让人想吐的,至于高仿的嘛还可以勉强当作工艺品玩玩,用来于真币对比着来研究研究识别真假的一些方法。
我下决心把手上的假货全部卖完就不再搞假货了。也不知道这是良心发现，还是老天爷让我突然觉悟，使我要向真正的收藏者看齐，开始杜绝山寨支持正品。靠着手里两万多元拜假货所赐的赃款,我开始疯也似的到处打听县里搞过古玩或是家里有点儿老东西的人。
我从前总是想着从乡下去收东西，老惦记着捡漏收到便宜，可真正下乡去收东西有时候可真是个苦差事儿，走尽千山万水还费力不讨好。而现在手里有了点钱，便想从跑乡下的古玩贩子那儿淘宝，不用再往乡下跑，也乐得清闲。我首先想到了吴光平，吴光平是个假货真货都做的贩子，手里肯定也还有些东西,于是我便又打给他打了电话，说明意图，拿了钱在往常的那个河边亭子里等了半天,从不守时的那张胎记脸才终于出现在我面前。
等到他从报纸包里拿出银币,我一看,差点背过气去。
报纸摊开以后十几枚假币厚厚的一打，更可笑的是这些枚假货就是他卖给我我又卖给周庭相的那种假货，铜镀银的！只不过又敷上了一层黑色的污垢，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这哥们儿在洗澡的时候给临时加工的。吴光平居然把我用来骗人的假货拿来骗我,有没有搞错？感情这哥们儿压根儿不是个好人，做了那么久的朋友买他东西还带他去收东西让他赚了钱居然现在想买几个银币来玩玩他还故意用假货来忽悠我真是不地道。我晕老大！骗我您也找点仿得稍微好点的嘛，您看您想卖给我这几枚假币就和您平时批发给我的假币一个样啊，铜镀银的，您以为我是三岁小孩还是健忘的八旬老头啊？居然想把我用来骗人骗了几个月的假币当真币卖给我，我真不知道他脑袋里是哪根筋错位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平时卖假货走火入魔,连真假都分不清了？要是你丫真走火入了魔，那你还不如把真币直接当假币卖给我好了！
看着这些样式熟得不能再熟的假币我简直哭笑不得，我想吴光平今天可能是突发了神经错位，于是我也不点破他的骗局，硬着头皮耐心和他说这几枚假币都是假币，是铜镀银的。看来这行水还真是深啊，你骗我我骗他，有的人甚至是为了钱有时候搞起来就六亲不认，什么样的人都有，像我是卖假货连一个院子里的熟人都骗，吴光平呢，连我这个一直照顾他生意的老朋友都要骗，是不是看我现在转型不想搞假货了，怕我以后会不在他那里拿假货他赚不到钱，想最后狠狠宰我一笔？妄自我对他那么好，每次都要给他买饮料买吃的，这个恩将仇报的大馋猫，哎~真是人心难测啊！
吴光平见我说这些币是假币，开头还很嘴硬,坚持说这些垃圾是真币，居然故作轻蔑的把头高高举起来对我说道：“你连这么真的币都看不出来，还想玩银币？”
看着他这副讨打的模样，我忍不住回敬道：“这种假币你都敢拿出来丢脸,居然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啊,批发给我才3元一枚的假币,现在零售就涨价几十倍摇身一变成真币啦？我说你最近是在练障眼法啊？怎么我看半天这些币都没有变成真币呢？回去再多复习一下吧！”说完我从容地从裤兜里一掏就是几枚他上次卖给我的假币：“我这里也正好带有几枚你上次卖给我的假币，哦，不对，是真币，铜镀银的真币，你要不要拿去？看在朋友的份上，我还按你这几个币的价格给你打五折呢！五折五折，全场五折，这几个五折全给你！”毕竟都是一个妈生的，一时间这些对假币双胞胎只一对比，立刻就真相大白了。
看我说得头头是道,吴光平狡辩不过，脸色开始发青，眼神跳跃起来。他必须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孩不光是个小骗子这么简单，更不是什么弱智脑残。这些我接触了不知道多久，接触了不知道多少的低仿币已经完全难不到我，他用这种低档次的东西来骗我，让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吴光平见我上次见到厚重绿锈包浆的新龙半圆所表现出的无知，所以这次才专门拿了没有绿锈的底仿币来忽悠我？他居然以为我真假不分到连自己卖了那么长时间的铜镀银假币都认不出来的地步。那次的事情我至今终于想明白了，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小子那天出门的时候头被门夹了。
吴光平顿了一下，场面尴尬万分，吞吞吐吐装糊涂掩饰道:“这些币是我一个朋友让我帮他卖的,他说东西包真,我以为这几枚都是真币就拿给你看。你既然不想要,我就拿回去还给他！”
“上次你给我看的大清在哪里，你身上还有其他的真银币没有？”我追问道。
这小子在电话里告诉我有多少多少好银币，而现在出现在我眼前的却是一堆恶心的假货，我不免有些失望，但仍不放弃任何一丝买到真币的机会。
“过几天打电话嘛，到时候有时间带来卖给你！”吴光平的谎言被我无情的戳穿，骑上摩托车就忙着要走。
真币没买到,假货倒是又看了一堆,着实又让人恶心了一把。我有点沮丧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想：“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侮辱我的智商了，下次这家伙该不会又拿假货来了吧？就算要拿也该是仿得稍好一些的夹板假币了吧？”
2泥水荆棘收货路
吴光平那边答应帮我找的真币，过了很久也没见啥消息。实在耐不住，于是我又一个人下乡收货去了。
想起那次下乡收货的经历真是太糟心了，我在买了新攀爬车后就经常骑着它背着背包穿梭于小岔河的乡间。那次在骑了很长一段乡村土路后从一个老者那里打听到一个叫李星斗的人家里以前是地主，前几年很多人都看见过他有很多银元，好像他家什么时候还从房子里挖出来过一坛子大洋什么的惊人消息。
我经过一路打听走访才总算是找到了李星斗家。可这老家伙一开始就是打死不承认他有过银元。
“银币、银元、大洋、银板、银子、白钱…”我把想得起来的所有乡下对银元的土称都给说了出来。可那老头就是装作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东西，支支吾吾问我是不是上门修电视的。我急得很，不知道该拿这“不开窍”的老头怎么办。突然，我想起来了什么，刚才在村口提供我信息的那个老者不是说这个李星斗家里以前是地主，还挨过整吗？原来是这样，*解放初期冤杀了多少好人，坏蛋不是没有，但是很多地主富商身前也是乐善好施行善积德，但只要是人家有点钱，抱着仇富心理的农民流氓便不分青红皂白是与非给抓去枪毙了。
从前遭遇到斗地主那会儿，先辈被残忍枪毙的那惨烈画面居然印在这些地主子孙的心里几十年挥之不去直到现在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已经种下了恐惧的种子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哎，可怜的人啊，谁来砍倒你们内心深处的那一棵恐惧的参天大树？难道那些银元就是所谓“地主的罪证”吗？就算是，现在改革开放都几十年了，你们这些人的思想为什么还没有开化，你们的心中为什么还是充满着恐惧？
“别人都告诉我说你有银元，所以我就找了过来，我是专门收购银元的，而不是收缴银元的，您就放心好了。”我和他说明了我的来意，说收购和收缴这两个词的时候还特地加强了语气。
“谁，谁？是哪个畜生说我有什么银元的？！”这老头有点激动了，仿佛想亲手把那个“畜生“给揪出来暴打一顿似得。接着又说：“我可没有什么银元呢，你不要听那些人乱吹牛胡说！你个小娃儿才几岁？收什么银元大洋的？”
“开玩笑，我可是大人咯，只是看起来比较年轻而已，千万别被我的外表所迷惑了，我真的是收银元的，我买这些东西去玩，我喜欢这些东西，不信我把我的东西拿给你看看。”说完我把包里的几个用来做样本的假银元拿出来给他看。这老头说话那么警惕，看来他把我当成007了，而那个给我提供消息的人在他眼里成了告密者。斗地主的影响居然能影响到现在？看看都什么年代啦，黑暗的日子早就过去了，这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难道说你有银元我还找人把你拖出来批斗一番不成？看来这些偏僻地方的思想观念就是不一样，地主子孙都成惊弓之鸟了，一提起银元他们就怕，这可让我们这些收货的真么办？
“哎呀老伯，瞧您，把我当成中央间谍似的，不就问几个银元钱币吗，您至于吗？我知道以前共C党那套斗地主那会的确很残酷，但现在都什么年代啦？毛胖子都死了几十年了，现在是21世纪，是信息时代，是自由民主社会日益健全，经济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你要是不信，我骂一句：去他娘的共C党！这回您可放心了吧？”我为了铲除老者的疑虑，连自己的政治观点都表达了。在那句“去他娘的共C党后”他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不少，于是我又乐此不疲地开始和他介绍起我收藏钱币的理念。
“…你个小娃儿居然还懂这些东西……不简单，不简单！”李星斗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给他介绍那些种类繁多的假银币及收购的价格，一脸的惊讶。
“以前有人也下乡来收过东西，你这个小娃儿我还以为是那些收货的让你来打听这些东西的呢！那么小就干这个以后长大了肯定是大老板！额这些东西嘛，以前好像十多年前是有几个吧，那时候来人收我也没卖，不过后来被拿去卖了打首饰还是怎么的给整掉了…总之现在是找不到了。”
经过我的软磨硬套，老头终于勉强承认了他有过银元，不过他说他只是在十年前有银元，和那些热心的村民告诉我的两三年前看到过他银元的信息截然相反，我想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不过人家都这个态度了，就算是有也不愿给我看，难道我还要进屋搜查不成？我又没有搜查证，看来人家当年的确是被整惨了，我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真是太可惜了，真遗憾，那些银元可比首饰值钱多了呢，他们说你以前可有好多呢！你能告诉我你以前那些银元的种类和一些关于这些方面的消息吗？比如您还知不知道谁家还有这些东西？”我仍然不放弃。
“嘿，老者，不是你大姐家里也有很多这种银子吗？上次去他家的时候他拿给我们看的是不是啥子袁大头的那个？”在一旁一直忙着喂猪的老妇人开口了。
“哎！你多啥子话啊！”老头瞪了老伴一眼继续说：“大姐那些银子好像还不是她在哪个人那里买来的，晓不得行不行，人家收不收还是个问题呢！”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说谁家有银元能不能告诉我，带我去看看？”听到老夫妇的谈话我异常激动。
“是啊，我一个大姐家好像有银子，但是好像那些银子都是她以前和一个人买的，不知道你收不收，那些东西现在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也不晓得我大姐她卖不卖。”老头皱了一下眉毛。
“啊！只要有东西，和我的这些一样的都要！什么都要！您能不能带我去看看那批货？如果可以的话，请现在就带我去看吧！”看来这些东西还不是小数目，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她了。
老头见我情绪激动，不由自言自语喃喃道：“这东西真有那么大魔力吗？”
“是啊，废话，这玩意儿比美女好看多了，赶快带我去看，刚才你们说起那些银币的时候我就已经心潮澎湃了！”我想他应该不会体会那种美，但还是和他们分享了我内心的感受，也许他们会觉得我说的话太夸张，不管他们信不信，不过那就是事实。
“小伙子，这个，不是不想带你去，你要知道我那姐姐家离这里可远着呢！不但远，最主要的还是这条远路可不好走，要翻过一座山包穿过两片稻田和几个村子，最后过一条河走吊桥上了公路才能到呢！”老头面露难色地把路程流利地背出来。
还不等我开口，旁边大概是老头子儿媳妇模样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开口了：“还不如这样，你干脆给我爹跑路费让他带你去好咯！”
这妇女的话正合我意，想让人家跑那么远带我去看银元总得给别人一点好处吧？本来我正要开口提出给好处这事儿，却不料被这妇人抢先给说了，这妇人心直口快是个耿直人。
“是啊，是啊这个是肯定的嘛，要给您孙子点钱，您拿去给孙子买几颗糖吃！”我随声附和道，下乡收货收多了嘴巴也变甜了，那些粗汉子、悍妇们可不好对付，要想在乡下混，嘴不甜不行啊，在我的印象里他们个个都是种庄稼的能手，吃软不吃硬的汉子，性格就像耕地的倔牛一般刚直。
“多少钱？”这老头早已坐下来自顾自的剥着蒜，一听我说到钱，头突然抬起来看我，眼睛快速地闪过一道亮光。
看来还是钱的魔力大。
“你带我去，我给您40元钱吧！”我正好有40块钱零钱。那时候40元对于农村里的人可不是一个小钱了，他们一天累死累活还挣不到40块钱呢！
老头头也不抬继续剥蒜：“那地方太远还要走山路、田间小路，我还不太想去呢，太累了。”
就这么点路，今天天气也凉爽无太大太阳，你们这些锄禾日当午的庄稼汉也会感到累？我知道这老头子是嫌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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