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难忘经历三、 巴山夜雨,深山 (第2/2页)
要知道这儿高山上有的人可是从来就不洗澡的啊!后来才知道那些是起的冷湿疹子,着实让我痛苦了好一段时间,那人间地狱似的环境,让我发了我人生中第一次皮肤病。(有哥们更逗说我和谁睡觉也别和小蚊子睡觉啊,你想蚊子是干什么的啊?吸血的啊!我于是大笑着和他说不是母蚊子才吸血吗?)
天还没有亮,我们从破木梯子上小心的走下来,堂屋门紧闭着漆黑一片,男人独自在屋里烤着火,我们走过来坐到他身边,他扭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又继续烤自己的火。小蚊子用手把火盆里的一个烤熟的马铃薯拿出来就吃,边吃又边和男主人开始聊起天来,聊着聊着气氛渐渐又缓和了,男人向他倾诉着去年烤烟遭到冰雹的事情,聊着聊着小蚊子就顺势把话题就慢慢转向银元去了,经过昨天一晚的沉淀,这小男人似乎又被我们说得有点心动了,又让我们加了点价格,好说歹说,他终于同意把几个银币转让给我们,交易成功后,我不想看着这个来之不易的成功再次成为泡影,趁着其他人还没醒,忙暗示小蚊子走人,小蚊子也不含糊,早就看透了这家人的德行,心领会神。
话说我们才来的时候这家人把银元从堂屋房间中拿出来,第二天的时候却折腾半天才从堂屋角落的大缸里把包银币的包给拿出来,真不知道这家人是怎么想的,难道小蚊子真长得有那么像贼吗?
说走咱就走,出门骑上摩托车就朝着山下骑,我浑身痒难忍于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减轻痒痛我自告奋勇的当起了回程的司机,山太陡了,小蚊子毕竟是老手,有些不放心,不过在我的执意要求下他还是把摩托车交到我手中。我忍着浑身的痒痛全神贯注的骑着车,小蚊子这车轮胎光得不成样子,一到转弯处一转弯就漂移,骑着车子都心惊胆战更不要说坐车的了把小蚊子吓得不时伸出两只脚来踩地,骂骂咧咧的。突然间,有个可怕的声音从远处的山坡响起:“小文,小文!你等下,我还是想东西不卖了,自己留起算了!”
一挺清楚他说的什么,踩着地的四条腿不约而同瞬间就伸了回去,摩托车轰地发燃就跑,两个轮子在泥地中不断的上下左右跳动着,车子剧烈地左右晃动。
“你看那杂种手里拿着什么?”小蚊子紧张的说。
“不知道,这杂种怎么过来的?难道他有风火轮?”
“不,他抄近路…哎哟!”小蚊子一声惨叫:“妈的,那狗日的居然还扔石头来打老子!要是再隔他近点,那石头可不止就那么大点儿了!快跑!我的背啊……”
我一眼望过去就看见他就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了,居高临下,这个距离真是太恐怖了,那畜生大骂着娘,手里还拿着石头正瞄准着准备扔,那石头可个个肥硕异常,砸到人那还得了?我吓的猛拉油门冲下坡去,话说住在乡下人扔石头那叫一个准我是知道的,人家每天放牛都练着呢!我正往坡下冲着,不知何时一把镰刀从什么地方唰!的一下就从我们车子旁边掠了过去砍在一边的松树上,刀尖死死栽在上面,碎松树木屑交杂着松香味像单片似的四处横飞!我以前只是在电视上见过这样的场面,没想到今天居然亲自经历了!他妈的这畜生简直就是亡命之徒,为了再次毫无人格的反悔他不惜威胁别人的生命安全!他丫的不怕闹出人命啊!没文化真可怕!
泥汤子疯狂地飞溅在四周,坐在后面的小蚊子在摩托车上狼狈的挪动身子,左挪也不是右挪也不是,气急败坏的大骂,扬言要杀了那男人全家,我被吓得冷汗直冒,心想幸好有个身体雄壮的小蚊子在我后面挡着,正想着,却没料到前方是一个大转弯,我急得手忙脚乱一个油门轰得冲了下去……
穷山恶水出刁民
我猛捏着刹车拼命往后撤,车子猛地飞将起来后轮点在45度的斜坡上加上小蚊子的重量那么一坠差点就把车子给拉翻了过去,我极力控制住车头,小蚊子在后面已经吓得大叫拼命的死死扯住我,刚才我已经被这摩托车“强大”的避震系统震得浑身发麻*都要被绞碎了,被他这么扯着哪里还控制得了车,车子飞快的往山下滑去,一下前轮就撞在了一个大石头上,强大的惯性把我整个人直接甩得飞了出去,等我反应过来已经重重地砸在了前面那块硬地上,擦出去不知道多远。意识过了不知道多少秒才恢复过来,我只感到一阵周身剧痛扑面而来,我的手掌上面扎满了小石子手臂和脚上全是鲜血淋漓的染得只剩下半截的灰色裤管一片通红,(加图)交杂着泥土的血腥味。我感觉自己就像四肢被车裂了一般,简直痛不欲生。
小蚊子那小子在刚才快出车祸的一瞬间就跳车逃生了,此刻看到我狗啃泥似的摔爬在地上,既然哈哈大笑起来,此刻我浑身剧痛难忍,又看见他那猥琐的笑容,我恨不得冲上去就扇他几个嘴巴,把这世界上最难听的脏话都贡献给他家的女性成员,但我稍微一动就疼得山崩地裂一般,只有在地上惨叫不已,连自己最在行的脏话发音都骂不清楚了,小蚊子先去把摩托车推了起来检查,我用尽吃奶的力气吼道:“老子膝盖摔断了!你他娘的不过来帮我,笑个屁啊!快送我去医院,老子疼死了!!啊!!!!……”我紧皱着眉头咬紧牙关瞪着小蚊子,我从小到大可从来没受到过这么大的伤痛,看到我浑身是血小蚊子也被吓到了,赶紧过来抬我:“你不会死吧?你看老子摩托车都被你摔成那样了!”
我被他抬起稍微一动弹更是疼痛得撕心裂肺一般,但听他这么说话我还是朝他骂道:“放心,老子一时半会儿暂时死不了,死了不要你负责!你别再废话了,我现在感觉脚都断了,你赶紧带我去最近的医院啊!不然这荒山野岭的又没摄像头,我死了没人作证你可真付不起责啊!”我知道自己可不是说得危言耸听,在这荒郊野外,这种伤必须得尽快解决,不然要是得了破伤风我可就必死无疑了,哥可不想这么年轻就死掉!我还是处男呢!
小蚊子扶着我,我用伤势稍微轻一点的右脚着地,手里拿着松树枝当拐棍,离路面短短的一段路,我却像走了半个世纪,强忍着剧痛终于到了车路上,小蚊子好不容易把我托在摩托车上,下到山下,无数上下颠簸每颠簸一次我就要忍受痛苦的极点,一个穿着破短袖的伤者穿着只剩下半截的裤子,在寒冷的风雨之中,浑身被染得通红就像刚从战场扯下来只剩下半条命的战士。小蚊子受不了我杀猪般的嚎叫只得驮着我慢慢下山,在经过了痛苦的“世纪折磨长征”后,终于到了离悲剧发生地点最近的镇子,大桥。
我被剧痛和糟糕的天气折磨得已经不成人样,在医院医生用酒精简单的处理了身上那分布广泛的大片外伤后,不得不重新踏上艰难的第二次长征,往回会东的路上赶,天气又降温了几度,凌冽的寒风一路上陪伴着我们。小蚊子骑着摩托一直跟在大货车后面,以大车的乌黑温暖的尾气来取暖。我周身又痛、又痒、又冷、又饿、又感冒发烧拖着老长的鼻涕一路向西,加上如此颠簸,意志恍惚产生幻觉,就如同死去活来,在生死的鬼门关徘徊一般。甚至我都觉得自己这次大限将至再也熬不过这回家的几十公里路。我一次次的徘徊剧痛再也叫不出声来,听不到熟悉的杀猪声弄得小蚊子不得不不时扭头叫唤我,生怕我一不留神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到时候自己驼回去一具尸体就不好交代了。等到了会东天色已经完全黑尽了,我努力睁眼看着熟悉的街道温柔的街灯,感到一切是那么美好又是那么不可思议。我现在虚脱得犹如灵魂出窍,只想快点回到家中让我妈给我盖上寒冬穿的羽绒服,外面再盖上最厚实的棉被,永远睡去……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家的,恍恍惚惚,只记得到家后我妈被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我刚从阎王爷那儿报道回来,然后就不知道怎么睡下了。第二天去照了CT我膝盖骨骨裂,回来在家里一躺就是两三个星期,这两个星期一直靠一根从旧床上拆下来的大木棒过日子,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小老头,很是可怜。那些地狱一般的日子,我的膝盖以下都不能弯曲,睡觉一碰到就疼,浑身痛痒,噩梦连连精神恍惚,后来伤终于好了后留下的光是膝盖那块的疤就有两个巴掌般大。
从那以后一向都自认为摩托车技能高人一等的我便再也没有骑过摩托车,直到现在,连自己的小越野摩托车都送人了。不过也好,不然就我那样,还把车头抬起来独轮飙出八十码的主,没准哪天被车子给撞死了还不知道呢,现在就不能坐在这里和朋友们分享这些你们看来有趣我看来却是痛苦的经历了,所以我觉得那次经历也还是有些收获。而从那以后我也便再也没去乡下收过货,直到现在。那炼狱式的经历,哥不再想有,直到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