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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回首向来萧瑟处_102:措不及手

卷三:回首向来萧瑟处_102:措不及手 (第1/2页)
  
  晨光从窗户缝隙里偷跑进来,俏皮地洒在地上,斑驳影绰,落了一截在顾承中肩膀上,皱巴巴的西装贴在身上,同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平淡地看着他,若是换了从前,这一刻我应该感动才对,但此刻我心里一点触动都没有,只是冷淡地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满不在乎的一句,“还没死呢,你急什么急?”
  
  顾承中眉头微蹙,一个浅浅的“川”字挂在眉心,一般他这样的时候,都代表生气了,只是隐忍着不发作,大约是熬夜了,下巴上青乎乎的,是胡渣生长出来。
  
  “你太自信了些!她要杀了你,刀子不会长眼!”顾承中怒道。
  
  我冷哼,迎着他满是怒意和斥责的眼神,淡淡道,“我就那么蠢站在原地叫她捅死么?”
  
  “你------”
  
  “行了你,我自有分寸,你少教训我。”我冷眸盯着他,嘲讽地说,“还有,这些不都是你教我的吗?现在数落我算几个意思?怪我不辱师命还是生气我青出于蓝?”
  
  顾承中我勾着眼神看我,目光渐渐平淡下来,如同微蹙的眉头那般渐渐舒展,不瞬,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嘲讽地说,“那我该表扬你是个出色的学生?”
  
  我笑了笑,道,“不必。”
  
  音落,顾承中站起身来,斜了我一眼,旋即转身离开病房,重重地摔上门。
  
  他走后,房间内的肃杀之气还有残余。
  
  我躺在病床上,低头看着身上的伤,已被处理好,本想下床上洗手间的,但稍稍一动就疼得厉害,感觉伤患处被撕裂了一般。我不敢乱动,忍着疼,心想等疼痛缓解些再去。
  
  但没一会儿,有人敲门进来,是两个大盖帽。
  
  大盖帽说,“顾太太,我们是警察局的,昨晚接到报案,你在公司地下停车场受到袭击,嫌疑人已经抓获关押了,我们按例来跟你了解情况。”
  
  这时进来一个护士,帮我把床摇起来,我靠在枕头上说,“好,你们问吧。”
  
  大盖帽拿出文件夹记录,问我,“昨晚是什么情况,请你简单描述下。”
  
  我说,“昨晚我一个人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几点我记不清楚了,下停车场准备离开的时候,齐瑶忽然从黑暗的角落里冲出来,一句话都没说,冲上来给了我一刀,在这儿”我指了指肩胛骨位置的伤说,“我们就争执了起来,她骂了许多难听的话,然后又刺了我一刀,在这。”我指着手臂说。
  
  “嗯,你说的这些我们都通过监控录像了解过了。”大盖帽说,“嫌疑人为什么会对你行凶这点我们不是很明白,她也拒不开口,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盯着大盖帽,眼神平淡,脑子快速飞转,把早就准备好的理由缓缓而出,“我想了想,可能是两个原因。”
  
  “你说说看。”大盖帽点头,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另一个人奋笔疾书。
  
  “一来,可能是从前的过节。我和她是高中同学,曾经有些矛盾,年少不懂事儿的时候打过架。不过,这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不排除她还记恨我。”
  
  大盖帽皱眉,问我,“是你欺负她?”
  
  我摇头,“不,是她欺负我,当然,说起来应该算是彼此矛盾。那时候小嘛,女生之间有矛盾,正常的。”
  
  “那另外一个原因呢?”
  
  “另外就是,她在我手下工作,是设计部的骨力设计师之一,但是最近项目设计上出了点问题,她的设计方案没有被采纳,所以没有被安排在新项目里。前几天我收到了设计总监递上来的她的辞职信,我心想,可能她有别的想法,旷工了两天,我就签了字同意。”我说,“在工作上我们的交际不多,如果非要说矛盾,应该是这点吧,她可能觉得我公报私仇。但事实上,设计部的案子不是我说了算。”
  
  “就这么多?”大盖帽问。
  
  我点头,“就这么多。”
  
  两人眼神对视了下,说,“那好,顾太太,事情我们差不多了解清楚了,刚刚顾先生已经要求我们秉公处理,你的律师也提出了诉讼要求,等对方律师到了,我们会通知您。”
  
  顾承中已经安排了?
  
  我点点头,“好,辛苦两位。”
  
  两个大盖帽走后,我让护士扶着我去洗手间方便,出来时,看见何文渊站在窗口,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亮堂堂的,风流倜傥。
  
  我缓缓坐到床沿上,他回头对我笑了笑,走上前来扶我,把护士打发走了,帮我扶上床,调侃地说,“小丫头片子心挺狠的啊,自己都豁出去了,你玩命呢?”
  
  我斜他一眼,开玩笑地说,“你该叫我一声嫂子了何叔叔。”
  
  何文渊讪笑,帮我掖好被子说,“我怕把你叫老了。太不习惯。”
  
  “他安排你帮我打官司?”我躺下问。
  
  何文渊点头,“你可是他的心头肉,出了这档子事儿,能不心急吗?”
  
  “切,一个小案子,让鼎鼎大名的何律师出马,太看得起齐瑶了吧?简直大材小用,这是对你的侮辱。”我埋汰说。
  
  何文渊指着我,无奈地叹气,“你呀你,嘴硬!”
  
  他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谈,“我在北京出差的,他一个电话,机票都买好了,让我马不停蹄滚回来。你不知好歹。”
  
  “让你回来就回来?他身边没人了?”我冷哼说,“再说了,顾氏集团法务部吃素的?随便使唤一个都叫她吃不了兜着走,还用你出马。他这是给我下马威,同时演些深情款款的戏码。”
  
  何文渊数落我,“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坏。小唯,你别太固执了。”
  
  “这话你说得不公平。得了,不说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帮我打官司吧,”我笑眯眯地说,“怎么厉害怎么来,我就不多言了。”
  
  何文渊凝眸看我,悻悻地说,“我是不敢惹你了,长记性。”
  
  “哼,你惹我我也不敢拿你怎么办,你背后有靠山。”我怕打趣说。
  
  “他宠你,可不会宠我。”何文渊起身微笑说,“好好休养,剩余的事情,我来处理。”
  
  “嗯,你办事,我放心。”我笑笑说。
  
  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出院,顾承中非得让我在家里再养两天,我偏不,出院那天下午就直奔公司,一大堆报表等着我看,忙到夜晚七点多还没弄完,顾承中一个电话打来,我给挂断了。
  
  不到五分钟,他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直接把我电路切断了,长身玉立我跟前,把我拉起来就走。
  
  高琳收拾了我东西匆匆跟上来,那几天加班的人多,都看见我被顾承中揽着肩膀离开。
  
  上车后,他命令司机开车,直奔别墅。
  
  夜晚洗完澡,他进卧室来,一点商量都没有扒开我衣服,我抓住他的手瞪他,笑说,“顾总,你没这么禽兽吧,我有伤在身,伺候不了,你还是滚去客房睡吧。”
  
  他盯着我,阖黑的眸底闪过一丝嘲笑,“我还没饥渴到欺负病人的地步。”
  
  “那你这是要做什么?”我警惕地看着他。
  
  禽兽嘛,有什么事儿是做不出来的?想找点刺激也不是不可能。
  
  他看着我的眼睛,凝重的一眼,旋即放开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盒药膏来拆开了,把盒子扔在垃圾桶里,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出一团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语气里全是嘲弄和讪笑,漆黑的眼底深不可测,闪过一丝打趣的目光。
  
  我松了口气,心想自己这是草木皆兵了。
  
  我伸手要药膏,倔强地说,“我哪里请得气你帮我上药?忙你的去吧,我自己来。”
  
  顾承中手挪了挪,旋即坐下来,就在我身侧,大手附上我胸前的衣裳,不由分说地开始扯领子,我挣扎了下,他凝眸等我一眼,有些严肃地说,“再动,我就不止给你上药这么简单了。”
  
  我一怔,咬唇,行,你厉害。
  
  肩膀裸露在空气中,他看了一眼伤口,已经结痂了,还未脱落。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伤口,用指尖拨下药膏,轻轻地涂抹在伤痕上,触摸到那一块的时候,不仅有药膏清润微凉的感觉,还有他手指尖的轻柔和温润,两种别样的触感交织在一起,我不禁皱眉。
  
  只是小拇指长的一段伤痕,他却涂抹了好久,像是怕弄疼我似的,缓缓划过。
  
  我有点不耐烦了,“你能不能快点儿?我要睡觉了。”
  
  顾承中都不理会我的,自顾自地涂抹着,我心里有些燥热,也不知道是烦什么,大抵是抗拒他这种温柔的模样。
  
  我不稀罕。
  
  他动作轻缓,抓着我胳膊不许我动,半晌才说,“这药膏是去痕的,阿骏说了,抹上去过后要按摩吸收,效果才好。”
  
  我无言以对。
  
  两处伤患,他涂抹好了,细致得很,叫我怀疑眼前这人是目空一切的顾承中。
  
  涂完后,我看了眼伤口,抬头是发现他正在看我,不,确切地说是在看我露出的半截白花花的胸部,我赶紧拉好衣裳,推了他一下,冷哼说,“色狼!”
  
  顾承中抬眉轻笑了声,被我骂了句,“滚!”
  
  他把药膏旋好盖子,然后握在手心里要带走,我狐疑地看着他,“药膏留下啊,你拿去干啥?“
  
  他微微一笑,十分坦然地说,“放我这里,明天好帮你涂。”
  
  我:“……”
  
  他收敛了目光,好不得意的样子,旋即转身离开了房间,并且关上了门。
  
  我气得抓狂,这什么意思?老不要脸!假借给我上药的名义偷窥春色吧!
  
  贱人!
  
  接连着几天,我都是这么被他折磨的,好在他还不算禽兽,每次涂完药都滚蛋了。
  
  只有一次,涂完了,他莫名其妙地抱着我,脑袋枕在我肩膀上,亲吻耳垂,双手在腰上游走往上。
  
  我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一拳头砸在他胸口,然后推开他,笑眯眯说,“涂完了?”
  
  “嗯,完了。”他迷离的眼神看着我,燃烧的情欲在眼底挣扎。
  
  我微微一笑,旋即僵住了笑了,“那你还不滚。”
  
  他就看着我,不爽快,可又干不掉我。
  
  最后,他滚了。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了大半夜的月亮。
  
  心里空落落的。
  
  害怕一切结束,那就拒绝一切开始。把自己层层包裹,拒于千里之外。避免受伤害。
  
  我知道,我很理性。
  
  半个月后,林阳匆匆从南城赶回来,连夜的飞机,马不停蹄。
  
  因为,顾启中挂了。死在医院手术台上。
  
  听顾骏说,本来是考虑肾脏移植的,好不容易等到了合适的肾源,但顾启中没那个命熬到那时候,刚上手术台就挂了。
  
  得知消息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钟,顾承中打电话给我,我正在开会,等会议结束时,已经三点半,高琳备好了车子,说顾承中要我马上去医院。
  
  去的时候,遗体还在病房里,林彩秀哭得昏天暗地,几度晕厥,顾骏说要先把遗体送去太平间,她死活不肯,说要等林阳回来,让他们爷俩见最后一面。
  
  我站在门口,和顾承中一起。
  
  他淡漠地看了一眼,然后一个人转身,往楼道那边去。
  
  黑色的西装一身肃穆,背影苍凉,虽然笔直,但是那种游离的寂寞和孤独,在肩膀两端挣扎。
  
  我顿了顿,跟上去。
  
  他靠在雪白的墙壁上,颓然的样子,修长漂亮的手指尖夹了一根烟,点燃了,烟雾缭绕,袅袅而上。
  
  我走近他,靠在楼梯扶手上,本来想嘲笑一句的,但是怎么都说不出口,看他呆滞地看着楼梯,吞云吐雾。
  
  “真稀奇,你现在的表情,好像很伤心。”我说。
  
  顾承中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很淡,消失得也很快,他侧脸看着我说,“这么快就死了,有点失落。”
  
  我一怔,这话,真意意思。
  
  “看不出来你这么仁慈,还想他陪你过个年,兄弟情深啊。”我说。
  
  “他不是我兄弟。”
  
  “此话怎讲。”
  
  顾承中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了说,“我的兄弟,只有一个。”
  
  只要一个,那还不是顾启中?
  
  难道还有谁?
  
  就在我思考是谁的时候,顾承中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留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不对,顾启中是老大,顾承中是老三,那老二是谁?
  
  怎么顾家人从来都没有提过?
  
  纳闷儿。
  
  不对,不对,有!貌似说是车祸死了?可我隐约觉得不对劲,顾承中对这个哥哥,感情不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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