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临行之前（上） (第2/2页)
　　
　　“爷爷请说？”
　　
　　“就是拼了命也要护住阑珊安全，爷爷这么说很自私，可是，李氏不能没有阑珊啊。”李龙城眼睛灼灼的看着少年。
　　
　　赵养卒站了起来，狠狠的点了点头。
　　
　　“只要我赵养卒活着，阑珊就永远平安无事，这个承诺，不仅现在有效，哪怕再过很多年我也不会忘记。我赵养卒说的话，一言九鼎，纵死不悔。”少年在老人面前许下了只属于男人的承诺，而他在许多年后，将为这句话失去许多，获得的更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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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长，客人在帐外等待拜见。”
　　
　　“夜这么深了，还是忍不住来了啊，”李龙城低低地叹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琴，“请他们进来吧。”
　　
　　帘子揭开，郭子旺今次来，着甲披氅，配着战刀，气势汹汹的站在帐下，开口便问：“不知此次领队之人是谁？”
　　
　　看了看他，李龙城道：“贤弟是为了问这个而来么？”
　　
　　“这很重要，”郭子旺脸色很郑重，“叶阑珊这个名字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个女人名字，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个女孩的名字，尊敬的李家之主，你是准备让这样的女子做领队吗，如果阁下有甚么不满意的尽情对我说，否则我只能找其他人雇佣了。”
　　
　　李龙城沉默了一下：“是，叶阑珊确实只是个女孩子，她是我的孙女，今年十六岁了。”
　　
　　“但贵客请不要误会，李某没有怠慢客人的意思，这次护送客人货物的都是我李氏最精锐的子弟，为了阁下，我把李氏所有能派出去的精锐子弟都派了出去，这难道还不能表达我的诚意吗？”李龙城深吸一口气，“另外，请不要以年龄来评判我的外孙女，她骨子里流动的是英雄的血脉，请相信李某，我虽老了，却不会糊涂的拿李氏的信誉来儿戏的。”
　　
　　郭子旺皱紧了眉头，一时间没说话，他能感受到老人话里的真诚和自信，可是让一个十几岁的女娃领队，这让郭子旺一时间难以接受。
　　
　　李龙城忽地站了起来：“君不见钱塘城中十万家，十万甲兵赭如血，一夜南风吹作雪。李家的英雄血和精神，都在李家儿郎的枪尖上，郭贤弟，若此次护送失败，损失多少，我愿意双倍赔还阁下，还请郭贤弟，答应让叶阑珊带队，她会是最好的队长的。”
　　
　　郭子旺、郭幼虎的脸上都显出惊诧的神色，这个李龙城是真的下了重注，莫非这个少女如此不凡，竟值得这个老英雄如此的信赖？
　　
　　郭子旺静静的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沉默了很久：“李族长为甚么这么想让您的孙女上战场呢？”
　　
　　“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又怎么能不上战场呢？我也想把那个灵气十足的宝贝孙女护在身边，让她如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儿嫁人生子，平淡真实的过着实在的日子，直到我撒手人寰管不了人间事，”老人悠悠的叹息一声，“可是在长老会决定她将是下一任李氏族长的那天，我就忽然发现，阑珊已经不是我身边那个只会胡闹撒娇扯我白胡子的小女孩了。我想护她，可是不敢护，也护不住了，我得放她出去，如鹰隼一样去经历一些风霜，坚强起来。”
　　
　　“我懂了，”郭子旺点点头，“既然李族长下如此代价，也要执意如此，而我也别无选择，那便这样吧，希望我们都能一切顺利。”
　　
　　“我相信我的外孙女，我更相信那个少年。”
　　
　　“少年？”
　　
　　“一个叫赵养卒的娃娃，你们会同行，你会发现他是个很有趣的孩子。”
　　
　　“姓赵吗？”郭子旺暗地里道。
　　
　　郭子旺得到了他想要的承诺，带着管家郭幼虎离开了，帐篷里又只剩下李龙城了，老人重新拿起自己的马尾琴，他摩挲着琴弦，忽的无声的笑了起来，他想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秋天，他的父亲杵着长枪独自站在草坡上哼唱着牧歌，拒绝任何人走近，那时候自己只是在很远的地方，遥遥望着他伟岸的身影。直到许多年后，当李龙城在父亲的葬礼上接受所有族人的臣服，临危受命，登上族长之位时，他忽然的明白了父亲在唱甚么。
　　
　　“无奈啊，”老人喃喃的说，“亲手把最爱的亲人送上战场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