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话 闺秀与不能 (第2/2页)
　　
　　“站着干什么？”
　　
　　伸手拦着天歌并扶她起身的赵云珠不满地轻斥碧云，“这样的事情能让二小姐做吗？”
　　
　　碧云闻言，连忙从天歌手中拿过帕子，蹲下身来帮赵云珠姐擦拭起来。
　　
　　也不管天歌站没站稳，赵云珠快速抽回手，笑着帮她拂去肩膀不存在的灰尘，笑嗔。
　　
　　“就算是出门在外，也得有赵家小姐的样子。瞧瞧你一个姑娘家，这样当街吃东西，也不怕人笑话。”
　　
　　那语气，俨然宠溺十足的贴心长姐。
　　
　　“闺秀有姐姐做就够了。就算我再守礼，也无法望姐姐之项背。反正本也是个野丫头，不趁着年纪小尽兴淘气，长大了哪里还有这样的机会？”
　　
　　尽管天歌貌不出众，但如今手中拿着串糖葫芦，再眨巴眨巴黑亮的猫儿眼，哪怕是这样揶揄的话，说出口竟显出几分天真娇憨来。
　　
　　好似那繁琐的闺中礼节，她这样的孩子不照做也是情有可原。
　　
　　就譬如现在，她可以当众跟赵云珠这样说话，但赵云珠却不能像昨天那样，对着她冷嘲热讽不满撒泼。
　　
　　赵大小姐在意外人的眼光，在意那辛苦营造起来的商女也可知书达理的闺秀形象。
　　
　　所以她不能冒着被说苛待胞妹、盛气凌人的风险，让天歌给她当众擦裙，反而要以关怀与不在意来体现自己的大度宽容。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天歌才那么爽快的准备蹲身。
　　
　　顾大局，识大体。
　　
　　这是赵云珠的优点，却也是禁锢她一辈子的死结。
　　
　　只要一想到赵云珠上一世因这六个字，忍受着满院莺燕，最后忧苦消瘦至死，天歌对她如今的刁蛮骄纵便多出几分宽容。
　　
　　赵云珠这个人，她不算喜欢。
　　
　　但这种不喜欢，却还达不到对卢光彦那你死我活的恨。
　　
　　那种感觉，更多是对娇气少女的不满。或者说是看不惯引起的讨厌，也可以。
　　
　　赵云珠不想跟天歌瞎扯，指着面前的队伍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排队报名啊。”
　　
　　天歌有些莫名，又补充一句，“这个问题你刚问过一遍了，我也回答过了。”
　　
　　“那你可问过母亲了？”赵云珠问。
　　
　　“问母亲什么？”天歌有些搞不明白。
　　
　　“这报名以户籍为准，且每户只有一个名额，是否参与定然要户主点头。父亲不在青城，除了母亲你还能问谁？”
　　
　　“哦，你说这个呀。”
　　
　　天歌这才明白赵云珠的意思。
　　
　　在赵家，她的地位是最低的。
　　
　　就算是跑堂的伙计阿贵，在李氏和赵云珠眼中也比她金贵。
　　
　　既然每户只有一个参赛机会，那怎么看也只有大小姐才有资格，就算算破天去，也落不到她这个二小姐头上。
　　
　　怪不得赵云珠要问她在这里做什么。
　　
　　可是……
　　
　　天歌忽的粲然一笑，“我是替人报名的，不是给咱家排的队。大姐你若是想参加，可以重新排。”
　　
　　说着，她一指身后越来越长的队伍，“呶，现在已经排到那边的牌坊了，官差大哥说过，不能插队的哦！”
　　
　　这话一说完，天歌看到自己身后跟着的人靠近了几分。
　　
　　赵云珠见状气结，瞪她一眼转头就走。
　　
　　队伍中的天歌则愉快地咬下最后一颗山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