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月色 (第2/2页)
“很远。”
“远到什么程度?”
“远到……天下最好的马儿也要跑上十天十夜。”
“十天十夜?那算什么……我的家乡离这里二十天都不止。”其实夜景并不清楚宏都离这儿有多远,她来时坐在花轿里,心已经死了,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曾在意,所以也不清楚究竟走了多少时日,跨过多少山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说这个谎,但是面对李赫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体里那些自以为早以消失的属于小女特有的顽劣细胞都跑了出来,她不用担心会说错什么话引来大祸,不用猜测对方话里藏着的真正用意是什么,而只是很自然地、很舒适地在跟一个朋友聊聊天甚至斗斗嘴而已。
“那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我……我很小的时候被人所害被迫离开家乡,跟家人失散了,后来终于遇着老乡,却听说家乡发了洪水,死伤无数,所有住户、都已不在了……”
夜景说得哀伤,李赫却高兴起来:“那这么说起来,你并没有你家人确切的消息?”
夜景一愣,复又低下头,不停绞着双手:“话是这么说……”
李赫微微一笑,伸手摸摸她的头,就好像经常对李芸做的那样:“别难过,总还有希望的不是吗。你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这样才有希望跟你的家人相聚。”
夜景抬起头看向他,默然发现他的眼睛闪着光芒,与他背后的广阔星空交相辉映。夜景情不自禁地就迷失在了他眼里的星海中。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倒映在对方的眼睛里,空气静谧得另人沉醉。
夜景感觉到内心有不安份的情愫在窜动,她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必须说些什么才好。她微微张开嘴,可是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李赫伸手一拉,整个人被他护在怀里,继而是他阴狠的声音:“谁?”
夜景惊愕未定,尚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听这意思,是有人入倾吗?可是,怎么可能?
她虽然没有问,但心里明白李赫绝不是一般人,他自己能在山寨里来去自如,就可见其功夫高深莫测,而他身边的那些兄弟们更是个中高手。像这样看似宁静的夜晚,这片围墙的四周肯定布满发暗哨,甚至通往这里的每条路上可能都埋伏着他的人,时刻保护他的安全。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放心大胆地和她在这里如此惬意地聊天。
在如此严密的防护下,是谁能如此悄无声息地进到院子里来。
然后她并没有疑惑太久,因为下一刻,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下柴英桀,靖王府侍卫。”
院子里的响动终于惊动了周围的暗哨,转眼间一群人从四周围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将来人困在中央,随时做好伏击的准备。
李赫原以为有人偷袭,却怎么也没想到来人竟然打着靖王府的名号。他紧紧护着怀中的夜景,双眼如猎鹰般将他从头到尾打探一遍,却见他从容阵定,大大方方地站在包围圈中,似乎一点敌意都没有。
“我不记得我跟靖王府有什么交情?”
“有没有交情在下并不清楚。”他顿了一下,视线转向只露出一对眼睛在外面的夜景。
夜景突然跟他对视,蓦地睁大了眼睛。柴英桀的眼神没有任何侵犯性,文雅至极,却又坚定不移。透过那双眼睛,夜景仿佛看到了他身后那个人,那个让他想要依靠、又想要逃离的人。
“在下只是奉了我家王爷之命,来接景儿姑娘、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