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告别 (第2/2页)
　　
　　两行热泪悄无声息地滑落。夜景依偎进李赫的怀中，抬起脸靠近他耳边轻声说：“我很高兴能认识你，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感觉到幸福的滋味。但是我必须走了。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不会忘记你曾经说过我是你的家人，也希望、你也同样不会忘记我！”
　　
　　李赫抬手环抱住她纤细的身躯，轻拍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景儿，我说过你是我的家人，这句话永远有效。你不愿意去就可以不去，没人能够强迫你，上天也不行。我是说真的。”
　　
　　“我必须去。这是我的命。而你，你也有你需要去做的事情，我不能连累你。”
　　
　　李赫急急地说：“你不会连累我……”
　　
　　“会的。”夜景打断他，“会的……”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咬着嘴唇，离开他的怀抱，退后一步，看着他刚毅的脸庞，很想再和他说些什么，再留下一些回忆。可是说得再多，又能怎么样呢。得不到的幸福，终究还是得不到。
　　
　　狠了狠心，夜景转身走向柴英桀，他一直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姿态，对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浑然不觉。周围的死士们仍然持刀相向，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就准备以命相抗。但他们的主人在望着夜景的背影很久之后，最终挥了挥手：“放他们走。”
　　
　　柴英桀抱拳施礼：“多谢这位公子。我家王爷还说，公子毕竟出手救过景儿姑娘，就是对靖王府有恩。他日公子若有何难处，靖王府必报此恩情。”
　　
　　李赫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一身贵气在月光中尤其耀眼。他不卑不亢地说：“这是我与景儿之间的事情，与他人无关。我一介山野莽夫，不值得六王爷费心记挂。”
　　
　　“既如此说，便先谢过了。在下告辞。”
　　
　　周围的死士们已退至李赫两侧，保护他的安全，丝毫不敢松懈。柴英桀走到夜景身旁，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走吧。”
　　
　　李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夜景的身影一点点缩小。她走得很慢，却没有停留，直至走到院门时，她停了下来，微转过头，露出小半边侧脸，尽管看不清表情，却可以看到浓浓的哀伤。她十万个不愿意走，他知道。但同时他也知道，她一定有非走不可的理由。他不能留她，也留不住。
　　
　　片刻之后，她终于下了决心，举步迈出院门，瘦弱的身影消失在一片夜色中。
　　
　　李赫对着她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部下们开始担忧，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旋即恢复了往日的果断，沉着下令：“通知所有人，整理行装马上转移。还有，把这里收拾干净了，不能留下任何珠丝马迹。”
　　
　　“是！”
　　
　　部下们领命而去。李赫转身回屋，走到李芸的房间。白玉般的小人儿还在安然地沉睡着，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嘴角微微上扬，肉乎乎的脸蛋儿让人想咬一口。
　　
　　李赫轻手轻脚坐到床边，伸手给李芸曳好被角，目光变得温柔如水，心头却涌起一股酸意。
　　
　　景儿，你知道吗，我曾经还有一个妹妹，她若还在世，现在也如你一般大了。我视她如珍宝，一直把她带在身边，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像天山雪莲一样美丽纯洁。可是她走了，在花一样的年纪里离我而去，我用尽了方法都留不住她。我以为你是天使，是上天将她还给了我。可是，我还是留不住你，还是要看着你离开我身边。
　　
　　就像当年一样，终究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