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苦逼的人生 (第2/2页)
这样算起来,似乎柳纯欠无色的还要更多一点。
当下,柳纯轻轻拍了拍无色的肩膀,道:“无色师兄,罢了,这件事你也不要多想了,咱们都有错,算是扯平了!”
无色却坚定地摇头道:“不!柳纯师弟,你没错,我很感谢你!这几天以来,我一直都在思索自己前面二十几年走过的历程,我发现自己以前的世界是那样的渺小,除了佛经和柴火以外,我什么都剩不下。是你的到来,让我明白,这世界其实很大很精彩,而我还足够年轻,完全可以去探索,去享受。若非因为今天这件事情,我不会有勇气说出心里话。你看看我师父,他老人家和我是一样的性子,老实、谨慎,也是从小在寺里长大,一直到渐渐老去。以前我一直把他当成我的目标,希望有朝一日能像他这样,在寺里独当一面。但是,现在想想,他又有什么值得我羡慕的呢?他今时今日在寺中的地位,是靠资历赚来的,而非其他。你看看,智远师叔比他年轻十岁,已经是寺里的都维那,而他只是一个火头。我不是鄙夷我的师父,事实上他对我恩重如山,像我这样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若不是有这样一位师父的好心领养,冻毙路边是很正常的事情,甚至有可能成为野狼的盘中餐。但我不愿重复他老人家的人生轨迹了,我依然尊敬他,但我不能再屈从他的安排!”
或许是压抑太久,无色这一番话,已经超出了他平时几天的话语量总和。他显得激动,言语有些混乱,逻辑并不清晰,但总体意思却是异乎寻常的明晰:我的生活,我要自己做主。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在门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无色,为师本来以为你是一时受人蒙蔽,才犯下大错,不想你竟有这般心思。也罢,也罢,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佛门虽然广大,也只度有缘之人,你是自由的!”
无色听清是智宁的声音,如遭雷击,猛然回过头来,泪如雨下,跪倒在地上,呜咽地喊道:“师父——”
柳纯一见这煽情的场面,头皮发麻。再想想智宁有可能找自己算账,更是有些心虚。他不怕智远,独怕智宁。因为智远那厮总是咄咄逼人,反而激起了他的反弹。而智宁,则是真正的以德服人,既不恶声恶气,也不以势压人,这让柳纯总觉得对他有所亏欠。柳纯不是一个君子,欠着就欠着,绝不会主动想还,所以他溜了。
新居比起以前的那个寮舍来,显得太小,纵是柳纯一个人住,还觉得有些逼仄。或许这也是一种处罚吧,没法子,谁让自己有把柄落在智远师徒的手里呢?设身处地想想,如果是智远师徒落在他柳纯的手里,他做的恐怕会比他们更加出格。原因嘛,智远他们毕竟是寺里有名的“得道高僧”,还是要顾及一点面子,而他柳纯,就是个无赖,且从不会掩饰自己的无赖,自然没有道理为了面子而放弃更狠的报复方式。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柳纯对于自己的新居,并没有什么怨言,他甚至暗暗觉得,这屋子的条件,还是好得出乎他的意料了。比如说,那张床,绝对足够他躺直身体,而床边,还有简陋的坐具,和以及盥洗的各式木桶。
“柳纯师弟——”一个突兀而又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柳纯身上,又生出了很多鸡皮疙瘩,他隐隐觉得,智远这厮对他最狠的惩罚,并不是念经或者打水,而是每天都要听见这声音,都要看见这张面孔。而且,智远一定是有意这样安排的,他一定也看到了无识这具身体别样的杀伤力。
“无识师兄,有事吗?”柳纯嘴角抽动两下,回头向无识道。考虑到以后很长时间内要跟着无识混,柳纯表现得异乎寻常的低调。
无识点点头,对于柳纯的低调很是满意:“没什么,我看师弟既然已经安排好了住所,就随我去念经吧!”
柳纯一听厄运这么快就降临了,差点要夺门而逃,思想斗争了良久,他才放弃了这个念头,垂头丧气地跟着无识走了。而无识则显得得意洋洋,一副胜利者的气派。
这天晚上,柳纯回来的时候精疲力竭,就差没有口吐白沫了。而他还是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了伙房,拿起一双木桶,开始打水。
(PS:年后做过手术,一直身体不好,这也是新书迟迟未开的原因。明天又要去医院检查,不一定能按时更新,但会尽量保证至少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