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六十四章 暗袭 (第2/2页)
然后,就被侧面射过来的重箭、大矢所中,一下子贯穿了两三具身体,甚至穿透、撕裂了板盾和手牌;带着血水和器脏一起,从破开的甲胄侧后,重重的喷射出来;斜斜的钉插在地面上,甚至挣扎呻吟着尚未断气。剩下的士兵才不由惊声喊出“擘张弩!”“铁臂弓!”
“是连珠弩!”“还有六合弩机!”但随着惊乍的呼喊声,更多像是雨点一般的短矢,射向他们来不及弥合起来的缺口;将更多的手持刀兵或是短矛、弩具的同伴,也相继射翻贯倒在地之后;这闯入殿前的百余名士兵,终于当场崩溃不可收拾,不顾一切四散奔逃开来。
但也有十几名看似凶悍、顽强之辈,乘乱一鼓作气冲上了殿台;带着身上深浅不一的箭矢,浑身浴血的就要寻敌近战;却冷不防当面汹汹燃烧的火堆,突然间轰然爆散开来。迎面喷薄而起的火星与烟团,瞬间吞噬了这些幸存“勇士”的身形,将其化作焦头烂额之态。
而在宫墙之外,这只顺势闯入的人马,同样被灵都苑内,突然冒出来护卫武装;依靠暗中设伏的地形,隔绝和分割成数块,困守在四面受敌、处处围攻的绝地厮杀中。
显然这份摧枯拉朽的突破,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炮制的假象。灵素执掌别苑以来,早已预判潜在之敌的反噬与暗算,看似松弛的外层守备,本就是刻意露出的破绽,只为诱敌深入、引蛇出洞。待所有潜袭之敌尽数踏入苑中、脱离外墙退路、深陷腹地方寸之地的刹那,沉寂已久的绝杀埋伏瞬间启动。
四方林间、亭台暗影、假山夹缝、楼阁回廊之内,无数暗伏的卫士、技击高手齐齐现身。原本空寂的檐下、暗处瞬间亮起森森寒刃,层层迭迭的甲兵封锁所有退路,无声无息结成合围死阵。更有安排好的卫队,绕到了敞开的前门和中庭,前后夹击、死死锁死敌兵进退之路,将整支突袭队伍彻底困死在灵都别苑中。
箭矢如雨,自四面八方的暗影中倾泻而出,精准封死来敌格挡、闪避的所有角度;暗藏花树中的绊索、陷阵机关骤然触发,左冲右突的多名敌兵,瞬间被拖拽倒地,阵型当场溃散破碎。原本凶猛突进的进击人马,瞬间陷入绝境。处处机关陷阱,四方围杀不绝,无论进退皆是死伤惨重,方才的汹汹杀气,逐渐沦为困兽之斗。
而就在江畋呆过的荒塔上,数名顶尖技击高手凭栏坐镇,冷眼俯瞰下方乱局;同时护卫着塔中的正主,通过外檐的彩色灯盏,时不时的发出号令,调度层层围剿,处处截击,不疾不徐的削弱敌势。虽有敌军士卒拼死反扑,有人挥刃格挡箭矢,有人试图攀墙突围,有人结阵死守抗衡,却尽数被精准破招、无情碾压。
更有灵都苑内,供奉和豢养的技击高手,时不时的被自塔内分派出去;专门击杀和对付乱战敌军之中,个别负隅顽抗的刺头和硬骨头;或是堵截和纠缠住,少许突破封锁,四下乱窜的残敌。其间不贪速战,只锁死局,步步收紧合围,消磨来敌的战力与心气。
夜色杀伐愈发凛冽,刀光染血、尸骸渐积,苑中青石地面被血水浸透,微凉晚风卷着浓重血腥弥漫全园。来袭叛军从最初的嚣张突袭,沦为绝望挣扎,阵型彻底崩碎;直到士卒死伤殆尽,仅有寥寥残兵跪地弃刃求饶,再无半分反扑之力。
最终,当那名山纹甲的将领,连同仅存的十余名亲兵,慌不择路的被赶入河池,深陷在荷塘泥泞之中;眼见逃窜无望,只能沦为岸上围拢的活靶子。因此,在最后梁名亲兵,以插满箭簇的身体掩护下,他毫不犹豫的举剑自戕;却只割开了一边脖子,就迎面飞刃精准贯穿小臂;血流不止的重伤擒获下来。
当前呼后拥的灵素,在负责指示夜战的崔指挥,以隐约有些脚软的梅氏陪同下,终于走出了那座荒塔之后,一切具已尘埃落定。在重新召集议事的翎安殿内,仿若脱胎换骨一般,再度增添了几分无形威仪和气度的灵素;当众不由分说道:“辛苦列位,忠于职守,击溃来犯之敌,相应抚恤犒赏,即可颁下!”
“现今本苑暂且得安,但还望列位臣属、门下,继续……贼人的尸体,器械,俘获之敌的活口,都已一应俱全,天明之后,余就要闻达与都亟之内……无论是河南府、金吾六街使、御史台院;还是宗正寺、宗藩院,但凡相关的各处有司,都要有人去击鼓报闻……余将亲自带起仪卫,前往左掖门前,为今夜内贼勾引外敌,攻杀宗亲事,依例敲钟,上达御前!”
“余话已至此,谁人赞成,谁人反对呼!”说到这里,她努力打起全副的精神与气色,扫视过殿内聚集的众人,其中大多数陪臣和属官、侍者、宫人、女史,都具是惊魂未定之色;更不敢抬首与之对视。唯有崔指挥为首的将校,当先上前一步拱手趋身道,“卑臣,谨遵小君教令,不敢有悖!”
在这些浑身犹自隐隐散发着,淡淡血气和凛冽气势的将校,左右顾盼之下;包括本苑内的几位陪臣、女官在内,一时间都不敢再有多言;而只能从众的大声符合起来:“尊奉教命!”“自当遵从!”“但请小君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