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初中的告别(三) (第2/2页)
“好好好,自己来自己来”
叶星言盛了满满一碗,外婆满意的看着她,生怕她只盛半碗饭。
叶星言狼吞虎咽的吃着,外婆就坐在桌子对面笑嘻嘻的看着,讲她小时候的趣事,回忆那些似水年华。
屋外忽然一阵响动,两人不约而同的起身,怕是外公回来了。叶星言麻溜的冲出去,对于这个外公叶星言很是崇拜。
她外公在一家汽修公司上班,凭一己之力养活着一家七口,做的一手好饭,在那个食材紧缺的年代他能将最普通的食材做出不同的口感,还不浪费食材,他喜欢地理、历史,叶星言所有地理、历史书他都看过,在叶星言的印象里每次发了新书永远能看见外公戴着老花镜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忘我的品读着,最主要他的外公心灵手巧,写的一手好字,每年春节邻里乡亲都到家里排队等着外公给写对联,家里的扫把、簸箕、篮子等等都是他外公用竹条和木头做的,在叶星言的眼里,外公就是无所不能的天才,这样的人至少能活到99吧,叶星言总认为上帝会宠爱这样的人。
叶星言冲出门口,果然是外公,他正在停放他那辆骑了十几年的二八加重自行车,想来叶星言上一次坐这辆车还是10岁那年生病的时候。
那是她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早上刚去学校那会并没有发觉身上有什么异常,课间还和同学们一起打打闹闹、跳皮筋、扔沙包,渐渐就感觉自己提不起精神,有晕乎乎的感觉,觉得脸有些烫,似乎老师也有些注意到了,但并没有上前询问,过了大概一小会,老师站在讲台靠近教师门口的位置叫叶星言的名字,叶星言恍恍惚惚的出门,看到她外公推着自行车像一颗柳杉笔直的站在教室门口不远处,看到叶星言后他麻利的撑好自行车的脚撑,把她架起来放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和老师匆忙打了声招呼就推着车出了学校门。从学校到她外婆家骑自行车大概是15分钟的路程,她外公一路上都没敢骑车一直推着,走的小心翼翼,足足大概退了半个多小时,生怕叶星言掉下去。途中经过合作社的时候他外公停下车子,嘱咐叶星言在后座上不要动,自己走进合作社买了一大包小圆饼干,这是叶星言第一次见到他外公这么奢侈。回到外婆家,外婆把她裹得严严实实让她躺在床上不要动,熬了一锅散发着一股香菜味道的奇怪的汤连着喝了一个礼拜,她所有的饱腹感全靠外公给买的小圆饼干提供,并且外婆再三叮嘱不能咀嚼,含在嘴巴里等饼干化掉再吞下去。到后来叶星言才明白她得的是村子里被称为花花的一种病,有一定的传染性,轻微接触就可能被传染。
外公在叶星言的记忆里很少笑容满面,那时候的她还不懂成年人的哀愁,只是暗自崇拜和佩服外公的才华。
她喊外公,外公静默的回应,从车把手卸下一个厚实的布袋,两人先后返回屋内,叶星言看着外公将布袋里的甜瓜和梅子掏出来,找了大盆,舀了些温了的清水开始搓洗,叶星言站在边上看着,就像小时候外公在案板上擀面,她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团逐渐被擀开,越擀面越薄,最后卷在长长的擀面杖上,用刀顺着擀面杖的方向划上一刀,面皮儿顺着擀面杖朝两边摊开,成了许多叠在一起的面皮儿,再将所有的面皮儿切成条,这样纯手工的面条就做好了。外公总是这么能干,沉默的皱着眉头,两条黝黑的眉毛又长又浓密,挂在一双已布满皱纹的眼睛上显得特别出众。外公年轻时也是五官出众的帅哥,炯炯有神的眼珠子透漏着坚毅的睿气,现如今虽已过花甲,时光的摧残让人苍老了容颜,但那些被相机定格的画面依然记录着这位老头的年轻的模样。
叶星言从外公手里借过水果,随手拿了就啃,梅子酸中带甜,就像人生。
作为考上市重点的奖励,叶星言的妈妈允许叶星言去理发店烫个头发,要知道烫头发是叶星言多年的梦想,她的头发天生泛黄,发质蓬松偏硬,发量多的吓人,她从来不敢轻易尝试披散着头发,即使洗完头发半干的时候也会急忙扎起来,她一直梦想有一天头发能变得听话,即使披散着也能像电视里那些姑娘的秀发一样轻盈飘逸。
第一次进理发店,叶星言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在理发师的忽悠下做了一个他们店最贵的离子烫,据说是当下姑娘们最喜欢烫的头发,也能达到叶星言想要的头发顺溜的效果。
洗头、抹药水、照灯、洗头、夹板、定型…等等一系列操作,大概在那坐了两个小时吧,叶星言第一次体会到女孩子为了美原来可以这么执着。
叶星言顶着一头顺溜的离子烫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严格按照理发师的交代三天不扎头发、一个星期不洗头,叶星言每晚睡觉小心翼翼的把头发拨到一边,生怕一个不小心压弯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