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上巳祈福 (第2/2页)
蒋年看着座下一张张踌躇满志的脸,不由地暗暗感慨时光匆匆,去年他也如这些学子一般参加春闱,转眼他已经是能和帝王比肩的皇夫,与心爱女子携手共座。
环视了一眼席间,宁月昭笑着开口道:“今日诸位不必拘束,可随性。”
这曲水宴既然是天下才子才女共聚一堂,展示才艺自是少不了了,流水中间的高台就是为此准备的。只是不如琼林宴那般讲究名次,大家随意表演即可,至于观众点评,那不在正式考量的范围内。
鉴于在座的不少都是参加了春闱的人,多少都有在帝王面前混个脸熟,留个好印象的心思,不管能不能进入殿试,可以博得皇帝青睐总没坏事的。
这会儿正在表演的是户部尚书之女,她别出心裁地展开了一幅两米长的画轴,一边起舞一边作画。
伴随着她妙曼的舞姿,一幅写意的山水画便呈现在了众人眼中。
一时间满堂喝彩,压过了先前所有的表演。
户部尚书之女娇羞地福了福身致谢。
向来骄傲的徐妙云毫不掩饰地重重哼了一声。
“云儿!”徐志不悦地看了她一眼,“你忘了来时答应过为父什么吗?”
徐妙云扁了扁嘴,招过随行的丫鬟,“去告知那内监,给我安排一下上场。”
有户部尚书之女珠玉在前,接下来的几个人中规中矩的表演就显得有些乏味了。
在又一个女子退场后,一组编磬被抬上了舞台中央。
一身深红玄色滚边深衣的徐妙云在十二位伴舞的簇拥下登台了,她先是朝首座的宁月昭和蒋年福了福身,随即倨傲地扫视了周围一圈。
蒋年和宁月昭互看一眼,几个月不见,这徐家大姑娘还是傲气依然啊!
当然,徐妙云的这一举动也让她收获了不少怀恨的眼神。
不就是有个内阁次辅的爹吗?得意什么!
就在各种嫉妒恨的眼神中,徐妙云手持小木槌,身姿翩然游走在编磬前。
磬声在殿内荡开,浑厚洪高与清亮明澈完美转合,配合着伴舞,仿佛让人瞬间置身于千年前,看楚汉风起云涌。
合着磬声,徐妙云启唇高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眼下大兴和北祁的局势日渐紧张,她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奏乐,再嵌入刘邦的《大风歌》,不由地让人心神为之振奋!
当小木槌敲下最后一个音的时候,那袅袅的余声依旧徘徊在人的心头。
山水画固然怡情,可又怎么比得上紧贴眼下局势的《大风歌》呢?
徐妙云表演完福了福身致谢,可是座下却寂静无声,众人都沉浸在方才的激昂中,还未回过神来。
虽然没有赞美和喝彩的声音,可是徐妙云对于众人的反应十分满意。
“不愧是第一才女!”蒋年率先轻轻拍掌,由衷地赞赏。
“谢殿下夸奖!”徐妙云的视线移向首座,那人依旧温润如玉,她一腔傲气都在这瞬间化作缱绻柔肠。
有了皇夫的带头,其余的人自然也不会吝惜他们的赞赏。
“徐大人养了一个好女儿啊!”
宁月昭对于徐妙云的表演也是发自真心的欣赏的,青池固然也是琴棋书画皆精,可她心思不及徐妙云,按常理出牌或许可胜徐妙云,若论用心,万万不及。尽管如此,对宁月昭来讲,青池便是青池,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表演来锦上添花。
这会儿,青池也好不吝啬地为徐妙云鼓掌,“看不出来,她还有两下子的嘛。”
颜正朗看了一眼女儿,“为父让你学才艺不是为了卖弄,我们于己心安便好。”
“爹,您还不放心我吗?”青池岂会不知父亲的用意,正是因为从小受了这样的教导,她才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压徐妙云的威风呢?
此时,徐妙云已经更衣回到席间,她在经过青池面前的时候,刻意停了下来,“颜姑娘,不知道你准备了什么表演?”
青池笑了笑,慢条斯理地道:“我没打算表演啊!”
徐妙云一愣,她万万没有想到青池会这样应对。
曲水宴不似琼林宴,有硬性的展示才艺要求,青池完全可以不上台。
这简直是让徐妙云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就在她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徐志饱含警告意味的眼神已经看来,她只能绷着脸回到座位上。
徐妙云的这一举动毫无保留地落入了宁月昭眼中,她轻叹道:“这徐大姑娘未免太心高气傲了吧?”
蒋年闻言,也朝那边看了看,不由地想到了前世的自己,也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那就煞煞她的锐气好了!”蒋年忽然道。
宁月昭侧首看他,眼带吃惊,“你刚刚不是还夸她了吗?”
蒋年认真地道:“她的表演确实精彩,可是她这性子若不磨一磨,不堪大用。”
宁月昭笑了笑,“还是你看得通透,你想如何挫她?”
“让她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蒋年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道:“徐大姑娘的击磬饱含气势,这会儿这些表演未免太乏味了,难道就没有能胜过她了吗?”
自徐妙云表演后,就没有人在主动上台了,宴席的气氛有些尴尬。
虽然这次的宴席不评比高低,但是人都有自尊心的,谁还敢再上去讨没趣!
蒋年看了一眼下面,轻笑道:“听闻这几月来声名鹊起的明涵公子今日也在宴,为何不见露面呢?”
这明涵原先也是举人出身,上一届春闱落榜了,本来举人也可外放为县官,可是明涵不愿,竟然去了花楼楚馆为填词作赋,原先只是在江南一带小有名声。
可是自今年开春以来,此人在江南文华会上力挫几大才子夺得魁首,一下子就名动全国。这次的恩科春闱他也参见了,是以也在邀请的名单之列。
按说他这样作风高调的人,应该要站出来才对。在座的学子,尤其是男人,简直是把明涵公子当作希望,指望他能为男人争一口气,毕竟今天全场的威风都被两个女人瓜分了。
也不知谁道了一声,“自开宴后就没有见过明公子。”
宁月昭招过内侍,“派人去找一下。”
还不待内侍领命下去,就有禁军侍卫进来禀报道:“陛下,不好了,在沂苑发现了一个女子,自称被人轻薄了。”
“混账!谁人敢在上巳节行这等污秽之事!”宁月昭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