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怨否? (第2/2页)
只是她帝王之尊,能够做到这一步,无论于氏之前心中多少怨愤,这会儿都发不出来了。
若是可以,宁月昭也不想每次都用如此令人脸红心跳的方式,奈何若不是她口对口的为他哺药,旁人单用汤勺,如何都喂不进一滴。
宁月昭猜想原因,也许是因为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吧,以往两人缠绵时,他总似采撷不够她的朱唇似的,所以只有她才能撬开他的齿关。
每每贴上那微凉的唇,她心中苦涩胜过药汁,几要落泪。她不惧****为他亲侍汤药,唯恐此时再也见不到那双温润的墨眸凝视着她。
她从未主动如此深吻过他,这几日当真是把她从前欠下的都还上了。
一碗药很快就见了底,当宁月昭放下药碗,马上就有宫女奉上帕子,收了药碗。
“你……”于氏何曾见过有人这样喂药的,当即老脸生红,不过她好歹是经过后宅风浪的女人,说什么也不能在晚辈面前落了窘态,仍是端着脸。
宁月昭先替蒋年擦去唇角的药汁,然后才擦了自己的。
“让母亲见笑了。”她放下帕子,坦然地道。
不知怎么的,于氏想到了每日在她面前立规矩的大儿媳妇,自己这个二儿媳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像大儿媳妇那样对她低眉顺目,如今的这一步,已经是她身份所限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瞧见刚才宁月昭给蒋年喂药时眼底的情愫,蒋年受伤,她心中之痛,未必会比他们这些至亲少。想来之前蒋齐奚阻她入宫,也是怕她在这个时候再进宫给人添不快吧。
于氏绞着手中的帕子,吞吐道:“陛下莫要多想……臣妇也就是进宫看年哥儿一眼……没有别的意思……”
宁月昭笑了笑,差人另搬了个杌子来,拉着于氏坐下。
“母亲若是想看望蒋年,直接进宫来便是了,我会去知会父亲一声,不会再使您为难的。”
今日观蒋齐奚在朝上的态度便知晓了,而于氏方才又遮遮掩掩的,想来她进宫是瞒了蒋齐奚的。
对上那双仿佛看透人心的眼,于氏手一松,有些无地自容,“陛下……”
宁月昭在她的手上拍了拍,“母亲再坐一会儿吧,我还有折子要看,今日就由母亲代我照看蒋年吧。”
于氏愣愣地点了点头,能和儿子多相处一刻也是好的。
宁月昭离开寝殿前,经过井茗身侧,他依旧跪得挺直。
她看了他一眼,“起来吧。”
“谢……啊!”井茗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瞪大了眼睛,直直看着床榻。
宁月昭本是要拂袖而去的,却见他面色古怪,不由地转向床榻。
蒋年依旧是双目紧闭,躺着一动不动。
宁月昭眉间轻蹙,“怪叫什么?扰了皇夫休养,朕罚你去掖庭刷马桶!”
“陛下……”井茗神情激动,话都说不利索了。
宁月昭不欲搭理他,正要大步而去,却听见于氏也是一声惊呼,“年哥儿方才动了一下!”
宁月昭心神震颤,再度回首,神情凝重地走到床边,却见蒋年依旧是躺着,可是那浓密的长睫却在轻颤着。
宁月昭喉头一动,刹那间巨大的狂喜充斥她的心头。
“来人,传御医!”
栖凤宫内值守的御医迅速应诏而入,这会儿轮值的正是傅辽。
他先是扒开蒋年的眼皮看了看,再仔细替他诊了脉,然后自药箱中拿出金针,在蒋年头上的几个穴位缓缓刺入。
宁月昭屏气凝神地站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傅辽的每一个动作。
随着金针一根一根的刺入,蒋年的长睫动得更加明显了,没过多久,那双眼睛就缓缓睁开了一半。
“蒋年!”宁月昭掩住唇,一声惊呼从指缝间溢出。
傅辽收了针,又替蒋年把了把脉,起身对宁月昭道:“皇夫洪福齐天!”
于氏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凑近床边,抓着蒋年的手,“年哥儿,我是娘亲啊,你还认得我吗?”
蒋年眼眸半阖,眨了眨才尽数睁开,他动了动唇,却不能发出一分声音,只是费力地点了点头。
“苍天保佑!”于氏双手合十,激动地落泪了。
宁月昭步履不稳地走向床塌边,紧张地看着蒋年,不发一言。
蒋年眼眸转了转,视线移向她,眼光如薄雪碎冰,不复往日深情。
“蒋年……”宁月昭嗫嚅地唤了他一声,再也说不出别的话语,只是凝视着他。
他到底还是怨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