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相敬如宾 (第2/2页)
他瞥了一眼内间榻上已经熟睡的身影,他做了个决定。
“去书房告诉陛下,说皇夫吐血了。”
栖凤宫的书房内,宁月昭正坐在案前翻阅着折子。
她平素无意外都是在议政殿看折子,这几日蒋年昏迷着,内阁呈上来的要紧折子都是送到栖凤宫来。
今日她正式复朝,折子比前几日多上数倍。
徐妙云时不时抬头看一下上方的女帝,可是女帝似乎沉浸在折子中,连个眼角都没赏给她。
今日是她入翰林院来第一次入宫邸候,本来翰林学士是不欲安排她这个新手在这个时候参与拟敕的,毕竟谁都知道如今皇夫病重,女帝心情不郁,万一她一个不知好歹触怒龙颜,整个翰林院都吃不了兜着走。可是没有办法,今日本该当值的人闹肚子,翰林学士一时间寻不到别人,只有她在阁馆看书,想着她聪慧机敏,就点了她来。
把女帝看过的折子都整理好后,徐妙云忍不住开口,“陛下,可是有难以抉择之事?妙云或许可以为您分担一二。”
经她出声,宁月昭才发现自己拿着同一本折子看了许久了,其实她一直在想如何面对蒋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放下折子,“朕没事,今日便到这儿,你回去吧。”
徐妙云咬了咬唇,起身一拜,“微臣告退。”
她等了这么久才等到入宫邸候的机会,本以为同是女子,她那样开口,女帝会将心事吐露一二,她便可以趁机得知一些蒋年的消息,没想到女帝竟然就这样打发了她。
宁月昭此时心烦意乱,徐妙云走后,她招过宫人,“传旨到翰林院,这几日不必安排人来邸候拟敕了。”
宫人领命去了后,宁月昭又拿起折子,强迫自己看下去,不想案上红烛忽然爆开一个灯花。
但见一个宫人步履匆匆,跪下后便低着头,支支吾吾地道:“陛下……不好了,皇夫吐血了……”
听到这话,宁月昭“啪”的一声将折子拍在案上,大步夺门而出,看都不看地上跪着的宫人一眼。
当宁月昭疾步行至寝殿,发觉殿外没有一人候着,殿内也不闻人动声,当即就心生疑惑。
她轻轻推了一把寝殿的门,一下就推开了,只见殿内没有一个伺候的人。昏黄的光线下,只有重重帘帷随着夜风舞动。
她反手关上殿内,撩开重重帘帷,在床边站住。
雕花木床上的淡青色床帏垂着,隐约可见榻上平躺着的人影。
宁月昭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帘帷一角,可见蒋年闭着双目,呼吸平稳,显然是熟睡着。
刚才到殿门口时,她就觉得可能是有人设计于她,可终究敌不过心中牵挂,进来一看。
见他睡颜安详,她反而不能迈开步子离去了。
将半幅帘帷以金钩支起,宁月昭在床边坐下。
蒋年墨发未束,在枕边铺散开来,恍如一幅上好的墨锦。
宁月昭心头一动,伸手穿过他如墨的发,微凉的发丝缠绕在她的指间,纠结成说不清的情绪。
她轻吻了他的发丝,自嘲地笑了笑,“只有在你睡了才敢来看你……”
“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就是为了这该死的大局,才害得你……”想到这里,鼻间又是一阵酸涩,宁月昭掩住脸,生生将泪意忍住。
白日那淡漠的眼神,着实伤着她了。可是比起她做的那些事,说是将他的心凌迟也不为过。
罢了,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尝。
宁月昭脱了外袍,蹬掉绣鞋上榻。这床榻极宽,她半躺在他的左侧,握住他的左手,另一只手支着身子,静静凝视着他。
没过多久,蒋年就睁开了眼睛,与她四目相接。
宁月昭手一僵,没有料想他醒得这么快。
蒋年的眼中依旧没什么情绪,他其实从未睡过,只是闭目养神而已,所以她一进殿,他就知道了。
宁月昭极力让自己笑得和往常一样,“蒋年。”
蒋年淡淡看着她,“你这是作甚?”她面上虽然平静,可是此时掌中的潮意已经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意,她忘了此刻他的手正被她握着。
“唔,你睡你的,别管我。”他这几日昏睡着,她夜间都是这样看着他,直到撑不住了才浅眠一会儿。
蒋年抿了抿唇,“睡了几日了,这会儿没什么困意。”
宁月昭手心潮意更甚,“那你能和我说说话吗?”
蒋年凝眸看她,“阿昭,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讨好我。我不怪你。”
宁月昭心顿时跳漏了一拍,但听蒋年涩声道:“往后我不会再给你增加困扰了,就如我们先前所说,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