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沉睡 (第2/2页)
蒋年踏入殿内,反手关上了‘门’,将一干人等隔在殿外。
此时殿内还未点灯,透过窗棂照进的夕阳余晖,可以依稀看到帘帷之后躺着的倩影。
蒋年觉得‘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揪着,她还在睡着。他想叫醒她,又怕叫醒她。
足下仿佛灌了铅,锦履每迈出一步都觉重逾千斤。
从‘门’口到‘床’边,短短的一段距离,仿佛耗尽了一生的力气才走到。
蒋年伸手抓住锦帐,定了定心神才将帐子掀开,映入眼帘的是宁月昭轻蹙秀美的睡颜。
他在‘床’沿轻轻地坐下,生怕吵醒榻上的佳人。
她的眉头轻拧,梦中似有忧愁,蒋年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尖在堪堪要碰上她的眉心时停住。
她梦中的忧愁,会是他吗?
蒋年如咽黄连,心中泛苦。
“阿昭……”
一声低唤,饱含深情,但是榻上的人儿却毫无反应。
“阿昭……”
蒋年伸手轻抚她的脸庞,指尖的肌肤细腻光滑,只是不知这眼帘睁开后,还能不能如此亲近她……
执了她的手,贴在颊边,蒋年梗声道:“阿昭,不要恨我……”
‘床’上的人还是没有丝毫的反应,蒋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握紧了她的柔荑,加大了音量,“阿昭?”
午睡通常不至于睡得如此深沉,宁月昭又是习武之人,更何况这会儿天都要黑了,自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她断然不可能这样毫无反应!
蒋年又摇了摇她,不住地唤她,还是没有反应。若不是她‘胸’口的起起伏伏,已经平缓的呼吸,蒋年几乎要以为眼前的人又回到了当初身中蛊毒的状态了。
“来人,传御医!”
宫人们鱼贯而入,寝殿内的灯迅速被全部点亮。
傅辽在最快的时间赶到了栖凤宫,替宁月昭把脉。
“如何?”一旁的蒋年焦心地问道。
傅辽没有回答他,只是问道:“陛下睡了多久了?”
“快三个时辰了。”兰纱答道。
傅辽又查看了宁月昭的眼睛和舌苔,对蒋年道:“陛下的身子没有任何异常,只是睡着了。”
“那她何时会醒?”
傅辽摇头,“她的脉象正常,完全没有任何异兆,容微臣先替陛下施针看看吧。”
说完,他拿出银针,连续下了几针,但是宁月昭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傅辽皱了皱眉,又刺了几针。
旁人不懂,蒋年习过武,知道傅辽扎得几个‘穴’位都是痛感最强烈的,可是宁月昭却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傅辽收了针,又换了艾灸,依然没有效果,他也急出了一身汗。
“怪了,怎么会这样!”
蒋年面沉如水,“再传几个御医过来!”
太医院的‘精’锐御医在这个晚上被全部召集到了栖凤宫,傅辽已经是他们之中医术的佼佼者了,可是却没有诊出个所以然来,更遑论说其他人了。
如此折腾了一番下来,已经是二更天了。
“都退下吧,今晚的事不得透‘露’半个字。”
最终蒋年挥退了所有人,这些常年在御前行走的御医都是老练圆滑之人,知道国君忽然寝疾兹事体大,不用蒋年吩咐他们也不敢对外透‘露’,以免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蒋年在榻边坐下,执起宁月昭的手,轻轻摩挲着。
“阿昭,你是不想再理我了吗?”
他的问题没有人回应,蒋年脱了鞋上榻,将宁月昭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心,他仿若低喃地道:“我知道你只是累了。睡吧,我陪你。”
宁月昭仿佛是要把先前忧劳国事时睡得觉都补回来一样,直到第二日早朝的时辰也没有醒来。
蒋年心事重重,索‘性’对外宣称他旧疾复发,宁月昭因为牵挂他的身子,辍朝一日。
宫人捧了汤水到榻前,蒋年如先前一般喂了宁月昭一些,他自己却没有任何胃口,只是在井茗的强迫下,才勉强吃了几口。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一日光景又这样过去,千秋节的日子到了,宁月昭还是一点要苏醒的意思都没有。
井茗捧了冕服到榻前,“殿下,时辰马上就要到了,文武百官们陆陆续续到了兴庆宫了,您和陛下若是都不现身,陛下的病恐怕就瞒不住了……”
蒋年这两日衣不解带地在榻前,青‘色’的胡渣布满下巴,形容说不出的憔悴。
深深地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宁月昭,他终于从‘床’边站起,转向井茗,“替孤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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