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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最好的补药

第979章 最好的补药 (第1/2页)
  
  乌沉点了一下头,这次没有再说什么。
  
  第三件是沈鸢的身体。
  
  骨婆不太高兴。
  
  “她的肋骨还没好利索,你就带她跑那么远的路?”骨婆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把草药,语气硬得像北地的冻土,“郑毅,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急了。”
  
  郑毅蹲在水缸旁边洗手,冷水浇在手上,他搓了两下,甩了甩水珠。
  
  “骨婆,那些杀她的人能追到北宁城来,就能追到部落里去。你是想让她留在客栈里等着下一批人来,还是想让她跟我走?”
  
  骨婆的手顿了一下。
  
  “她留在你这里,你能保证她的安全吗?”郑毅站起来,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我走了之后,客栈里就剩何良和孙老板。再来两个昨晚那种人,谁来挡?”
  
  骨婆不说话了。
  
  她把那把草药塞进一个布口袋里,扎紧了袋口,往郑毅怀里一扔。
  
  “拿着。路上给她敷伤口的。一天换一次,药粉用黄酒调,没有黄酒就用温水。记住了?”
  
  郑毅接住布口袋,点了点头。
  
  “还有这个。”骨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瓶口用蜡封着,“这个是她要是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吃的。一次一粒,一天不能超过两粒。这东西吃多了伤身,不是实在撑不住就别给她吃。”
  
  郑毅把小瓷瓶也收好了。
  
  骨婆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
  
  “你路上对她好点。”
  
  郑毅看着骨婆,等她说完。
  
  “那姑娘命苦。家里都没了,一个人跑了上千里路,跑到北边来,遇到你们这些……”骨婆顿了顿,把“你们这些好心人”换成了“你们这些傻子”,“也算是她命不该绝。你别把人带出去就扔半道上不管了。”
  
  “不会。”郑毅说。
  
  骨婆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路上冷了给她加件衣裳。南边来的人,扛不住北边的风。”
  
  “知道了。”
  
  骨婆这次真走了。
  
  赤牙知道要跟郑毅去江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院子里,半天没动。
  
  “江南?”他的声音有点尖,“那个江南?”
  
  何良在旁边啃包子,头都没抬:“中国就一个江南,你说哪个江南。”
  
  赤牙转过头看着郑毅,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郑公子,真的?我真能去?”
  
  “真的。”
  
  赤牙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他使劲咽了口唾沫,问了一个让何良差点把包子喷出来的问题。
  
  “江南有没有包子?”
  
  何良咬着包子含胡不清地说:“江南的包子比你吃过的所有包子都好。”
  
  赤牙的眼睛更亮了。
  
  “那江南有没有——”
  
  “什么都有。”何良打断他,“你先别问了,去了自己看。赶紧收拾东西去。”
  
  赤牙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看着郑毅。
  
  “郑公子,我要带什么?”
  
  “带厚衣裳。江南冬天也冷。”
  
  “还有呢?”
  
  “带脑子。”
  
  赤牙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了点头,跑了。
  
  沈鸢在客栈门口看着赤牙跑来跑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是她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笑。笑得很小,嘴角只弯了一点,但郑毅看见了。
  
  “你的人,挺有意思的。”她说。
  
  郑毅站在她旁边,两手插在袖子里,看着赤牙在院子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他是个好孩子。”
  
  “多大了?”
  
  “十八。”
  
  沈鸢又看了一眼赤牙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沉默了片刻。
  
  “我弟弟要是还活着,今年也十六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但郑毅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没有接话。
  
  有些话不需要接。
  
  出发那天早上,天还没亮。
  
  北宁城的东门刚开,守城的兵卒打着哈欠把沉重的木门推开,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长长的光带。街上还没什么人,只有早起的菜贩挑着担子往城里走,扁担吱呀吱呀地响。
  
  郑毅站在客栈门口,把最后一件行李绑在马背上。
  
  他这次只带了两匹马。一匹是他自己从北地骑来的那匹——灰黑色的骟马,腿长,耐力好,在北地的风雪里跑过好几个冬天,皮实得像一块铁。另一匹是从北宁城的马市上买的,枣红色,性子温顺,是专门给沈鸢挑的。
  
  沈鸢站在那匹枣红马旁边,伸手摸了摸马脖子上的鬃毛。马低下头,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热气在晨光里凝成了一小团白雾。
  
  “它叫什么?”沈鸢问。
  
  “还没起名。”郑毅把马鞍的肚带又紧了紧,“你给它起一个。”
  
  沈鸢想了想,摸了摸马的脸。
  
  “就叫红枣吧。”
  
  赤牙在旁边听见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红枣?那我的马是不是叫花生?”
  
  沈鸢看了赤牙一眼——他牵着一匹半大的杂花马,马瘦瘦的,毛色灰扑扑的,看着就不好惹。
  
  “你的马叫刺头。”沈鸢说。
  
  赤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马——那匹马正歪着脑袋啃他的袖子,啃得满袖子都是口水。
  
  “……还真是。”
  
  乌沉站在台阶上,双手抱胸,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他看着郑毅把行李绑好,看着沈鸢笨手笨脚地爬上马背,看着赤牙被他的马带着在原地转了两个圈。他一直看到三个人都上了马,才开口。
  
  “郑公子。”
  
  郑毅勒住缰绳,回头看他。
  
  “路上小心。”
  
  就这四个字。
  
  郑毅点了点头,双腿一夹马腹,灰黑色的骟马迈开步子,朝东门走去。
  
  沈鸢骑着红枣跟在后面,赤牙拽着刺头的缰绳跟在最后面。刺头不太配合,走了几步就想拐弯,赤牙跟它较了好一会儿劲,最后还是郑毅回头看了一眼,那匹马才老实了。
  
  三个人出了东门,走上了官道。
  
  官道是土路,两边是收割过的庄稼地,光秃秃的,只剩下矮矮的茬子。远处有早起的人家在烧早饭,炊烟从低矮的屋顶上升起来,直直地往天上飘,没有风,烟飘得很高很高,最后散在天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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