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 (第2/2页)
阿木奇怪地抬起眼看了看芊蕊,他想在她脸上找到口气前后变化的原因。“接受不了,就走啊!这不是一个人人自由的社会么?没有人,强迫你呆在这里。”
“很对不起。我是不受你支配的。所以你没有权利决定我的去留。”芊蕊说的义正言词。
“不受我的支配。哼!那你是受什么支配?良心!噢!”阿木,自己接着自己的话说。“真的很奇怪,听到这样的话。听医生,说受自己良心的支配?真是奇怪。没有良心,怎么,去——支——配。”他的手,有目的没目的的翻了几页书。眼睛里,依然是足足的怒气——足以压死人的气体。
“你,……”能说什么。想说什么。话到了咽喉,却说不出来。芊蕊喘着气要平顺自己的呼吸和思绪。
“站在这里,只能碍着事。医生,不是救人的吗?如果你,再呆下去,就会杀人啦!”阿木,慢慢地说着;抬起头,定了芊蕊一眼。
他的话和眼神,并没有让芊蕊离开,反而让适才正生着气的她发起了呆。说“呆”,是因为她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是在想事情,想着自己也不清楚的事情。
阿木,定睛望着她的时候。她同样的回望着他。当对方的眼睛,很快撤离了与她对视的直线。
眼前翻着书的阿木,慢慢地模糊,眼神也渐渐地迷离。她是在想眼前的这一位病人——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病人,身上到底曾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在想什么?芊蕊说不上来,奇怪的感觉。
最后自己是如何走出311病房的,又是怎么找到李浩的办公室的。她自己也不得而知。这一段时间,是不存在着那样的一段记忆,还是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没有被垒积到记忆中去。茫然迷糊的她,走出311病房。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被一种奇怪的感觉缠绕着——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芊蕊凝眉想着。那几个小时里,没有明确目地的她,一直是在破译这段没有密码的感觉。
感觉是否被破译的问题,被时间的流水,带走了。再几次的进入病房,完全是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阿木无言,她亦无言。
天已经黑了。人呢?李浩和吴雨一起出去,还没有回来。自己回家吧!回家?家在那里。芊蕊,楞住了。李浩的家,概括性的方位自己还不知道。更不用说什么地址门牌号这类具体的东西了。可话说回来。自己要知道那么清楚做什么。那又不是自己的“家”。
去哪里呢?她迷迷糊糊地走到了一楼。在咨询台护士好奇警惕监视的眼光下,芊蕊坐在了过道里的椅子上。就在这里,等李浩来接自己吧。
这样的打定了注意,她不禁叹了口气。李浩,会来么?她也怀疑了。可就算他不来,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想再走动半点了。
她从来没有感觉过自己是这样的无力,也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是这样的慵懒。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墙壁的,真的很懒散。懒得,不想走一步;懒到,什么也不想;懒到,所有的精神都软了下来,世间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
让一切都静下来吧!这个世界太喧闹了。
“芊蕊!”
朦胧中有人在碰触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的芊蕊睁开了眼——是李浩。李浩正站在她面前。周围空气中的酒气,代替了他那张没有变色的脸,宣示着他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