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内城血落,暗流分疆 (第1/2页)
内城之中,厮杀声四起。
郭淮主力从北门涌入,与崔明残部在街巷中激战。崔明的人马本就因南门坍塌、粮仓被烧而军心大乱,哪里挡得住郭淮的生力军,节节败退,不断往刺史府方向收缩。
战局一边倒,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可西街入口,气氛却比战场还要紧绷。
五百郭淮亲卫将新军伤兵营团团围住,刀枪出鞘,杀气腾腾。带队的王统领骑在马上,趾高气扬地喊话:“奉郭将军令,磁州城防统一调度,所有新军兵器即刻收缴,人员原地待命,等候整编。敢违抗者,以谋逆论处!”
营地内,百余伤兵和几十名护卫握着刀,背靠营墙,个个面带死色。他们大多带伤,战力不足平时三成,真打起来,根本撑不了多久。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南街方向传来马蹄声。
李弘毅带着两百精锐,从城头撤了下来,径直赶到营地外。他浑身浴血,刀刃还在滴血,目光扫过围营的郭淮军,冷声道:“王统领,这是什么意思?我部奉令攻破南门,还没来得及论功行赏,反倒要被缴械?”
王统领见他回来,丝毫不惧,冷笑一声:“李别将,郭将军有令,城破之后,所有兵马统一整编。你部伤亡惨重,编制不全,正好并入我军,也算是给兄弟们找个好去处。”
“统一整编?”李弘毅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我部乃节度府正式编制的磁州新军,郭将军凭一句话就要收编?再者,南门通道在我手里,内城的主力还在和崔明厮杀。王统领现在围我的伤兵营,就不怕我封了南门,断了你们的退路?”
王统领脸色一变。
他只顾着执行命令缴械,倒忘了这一茬。南门是郭淮军入城的重要通道,若是被封死,里面的主力就成了瓮中之鳖。可郭将军的命令摆在那里,他也不能退。
“李弘毅,你敢抗令?就不怕郭将军回来治你的罪?”王统领色厉内荏地喝道。
“我只知守城御敌,不知什么缴械整编的命令。”李弘毅语气一沉,“给你半刻钟,立刻带人撤走。否则,休怪我翻脸。”
他身后的两百精锐齐齐踏前一步,刀枪并举,杀意凛然。这些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真打起来,王统领的五百亲卫未必能讨到好,还得搭上南门通道。
王统领权衡再三,终究不敢硬来。他咬了咬牙,狠狠道:“好!我给你面子。但你记住,这事没完!等郭将军破了刺史府,自有跟你算账的时候!”
说罢,他一挥手,带着人悻悻撤走。
危机暂时解除,可帐内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郭淮主力破城在即,等他腾出手来,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三千大军压境,他们这点人根本挡不住。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郭淮摆明了要吞掉我们,不如趁他主力在北边厮杀,我们带着兄弟们连夜出城,回山林去!”一名队官急声道。
李弘毅站在地图前,没有说话。
走,确实能保命。但付出了近四百条人命才打下来的磁州,就这么拱手让人,他不甘心。更重要的是,走了这一次,往后再想夺一座城,难如登天。
“不能走。”他缓缓开口,“郭淮的软肋不在城内,在潞州。他带三千人出来抢磁州,潞州大营必然空虚。崔勇不是傻子,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等什么?”
“等潞州的消息,等城内的民心,等郭淮自己坐不住。”
李弘毅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亲兵掀帘进来禀报:“将军,西街口聚了百十个百姓,拎着干粮和草药,说要进来劳军,又不敢进,在街口徘徊半天了。”
帐内众人皆是一愣。
李弘毅起身走到营门处,远远望去。街口的百姓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带惶恐,互相推搡着,没人敢第一个往前走。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当兵的哪有不抢的?万一他跟郭淮的人一样,咱们不是羊入虎口?”
“不会的。”人群里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笃定,“前几日巷战,我家孙儿被流矢擦伤,是新军的医兵救的。他们守西街这几日,没拿过百姓半升米,没踹过一户门。郭淮的兵一进来就抢东西,只有他们的防区安安稳稳。”
这老汉正是西街校场混战中,被新军从刀下救下来的百姓之一。他说完,便第一个拎着布袋往前走:“将军也是为了护着磁州才打仗,咱们不能看着兄弟们流血又挨饿。”
有人带头,其余百姓才纷纷跟上,犹犹豫豫地走到营门前。为首的老者对着李弘毅躬身一礼,颤声道:“李将军,郭淮的兵入城之后,到处抢掠,好多人家都被抢了。只有你们驻守的西街,秋毫无犯。我们……我们想请将军护住西街百姓。这点干粮草药,是街坊们凑的,不成敬意。”
李弘毅看着一张张惶恐又恳切的脸,心中微动。
他之前一直在积攒民心,却没想到,民心会在这个时候成为破局的关键。
郭淮军纵兵抢掠,失了民心;新军秋毫无犯,得了人心。若是郭淮敢强攻西街,逼反了百姓,整座磁州都会乱起来。到时候他就算占了城,也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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