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第1/2页)
王匡、王凤、朱鲔、胡殷、尹遵等自从逃下绿林山,收集残卒两万人,一路向东北惶惶而走。因为东北方向南阳境内的桐柏山,还是比较理想的藏身之处;这里虽然赶不上绿林山地形险要,但总比平原旷野要强得多吧?于是一路走一路劫掠,终于在一个多月后全都钻进了桐柏山。
其后有消息报来,逃向西南的王常、成丹、马武、张卬那一拨如今屯于南郡编县的蓝口聚、依江结营;这里虽然没什么险要地势,但是因为偏远,还是比较安全。不过他们因为人少,大小军卒也就一万来人,所以王常正命令搜集打造船只——万一莽军来攻,他们就撤退到江南去。
王匡等闻听无不欷歔。回想在绿林山是何等的快活,山形险要,能攻能守,多少官军都奈何我们不得。可是一场大瘟疫,却把我们弄得七零八落,四处流窜,我等绿林豪杰怎么落到这等地步?
更令王匡们忧心的是,桐柏山不如绿林山险要不说,据说前队大夫甄阜是个杀人魔王。以前在绿林山,那不是他甄阜的治下,他无由率兵进讨,当然他就是去了也不怕。可现在闯进了他的地界,他必要率军来围剿的——桐柏山远不如绿林山险峻,拿什么来抵挡甄阜的十余万虎狼之军?
尤其是随着天气的一天天变凉,王匡们就更心慌——从绿林山逃下时,一应粮米、营帐、被装等物全都抛在了山上,现在要什么没什么——虽然来时路上抢掠得一些,但远远不足以熬过这个冬天。桐柏山的冬天肯定是冰天雪地,没吃没穿没住处,这日子怎么过?就算甄阜不来讨伐,连冻带饿也剩不下几个人呀!在绿林山我们被一场毒气消杀了不到一半,在桐柏山难道要全军覆没?
可是事在人为,活人能让尿憋死?何况我们绿林军本就是抢掠起家,现在没吃没喝了,我们就杀出山去,抢!
于是这天王匡就召来王凤、朱鲔、胡殷、尹遵等几个头领,对他们说:“现在将要进入十月,天气马上转冷,我们必须率人马出山,抢夺粮米衣物。山外最近的两个县,一个是蔡阳,一个是随县,你们看我们是攻蔡阳还是随县,或者分兵同时攻打两城?”
朱鲔说:“我看只攻打随县,蔡阳先放着它不打。随县是个大城,我们以前从没有攻过,里面的粮米诸物肯定很多;打下这一个县,足够我们这一个冬天的吃用了。再说,咱们也就两万来人,分兵同时攻打两县,可能一个也攻不下来;还不如集中人马,全力攻打一县。”
王凤说:“我也同意攻随县。随县城大物多不说,更重要的还很坚固。我们攻下了这个城池,就不走了,干脆住在里面抵御官军;就是甄阜率兵来了,咱也不怕。总之住在这个城里头,又暖和舒服还又安全,不比这桐柏山里强多了?”
胡殷说:“可是独守孤城,不是长久之计。明年如果王莽调拨大军将城池围困,咱想走也走不了了。”
王凤说:“你还看那么长远?今年这一冬眼看就熬不过去,还说什么明年?我看就攻打随县,先熬过这一冬再说。”
王匡点头说:“嗯,那就攻下随县,先熬过这一冬天。至于莽军来攻,这个将来再说;到时候能守就守,不能守咱就走他娘的,另找好地方去,总之得先熬过这一冬天。”
于是众头领都同意攻打随县。
王匡命令:今晚令军士饱食,天一黑就率军出山;明日巳时之前,一定要杀到随县城下!
众头领方领令,忽然军卒入报:帐外有三位好汉,要求拜见众位头领。
王匡等听罢诧异,便命军卒:既然人家前来求拜,那就领入来见。
于是军卒将帐外的三个汉子领入帐中。王匡等看这三个人都腰挂着宝剑,其中有两个长得高大威猛,的确像两位“好汉”。而另一个却是中等身材,白净面皮,倒像个读书人。
王匡等不知,这三个人其实也是一路造反人马的头领,他们的根据地也在桐柏山中,只不过离王匡他们的住地比较远,在桐柏山东南末端的平林县境内,而他们三个也都是平林县人。三个人中,两个高大威猛的人一个是大头领陈牧,一个是二头领廖湛;而那个白净面皮,则是两个人的军师,复姓申屠,名建。
这三个人造反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两个来月,而且人马也不多,不足两千人。但是平林是个小县,两千人的贼寇县里也莫能奈何。于是三个人领着这两千人,在平林县打家劫舍,没人敢惹。
但是军师申屠建是个不简单的人物,非常有远见。申屠建曾经是王莽大臣崔发的学生,十多年前在长安跟着崔发学了不少东西,可谓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申屠建学问深,自然胸怀谋略,眼光看得远。自从被两位造反的好汉陈牧、廖湛聘上山做军师,申屠先生就想:造反是对的,王莽迟早得灭亡。只不过这路人马太少了,禁不住王莽大军围剿。听说绿林军遭到了一场大疾役,其中王匡、王凤等人领着两万来人正逃向东北,有可能进入桐柏山。等他们真的进入了桐柏山,俺申屠军师到时自有理会。
过了些天,果然听得王匡众军进入了桐柏山。申屠建就对陈牧廖湛说,咱们现在之所以称雄于平林,那是因为还没有官军的大规模剿杀;一旦莽军大至,咱们这两千人无论如何也顶不住的。听说有两万绿林军进了桐柏山,领头的是王匡、王凤等人;咱不如去投奔他们,两军合在一起两万多,足以与莽军相持。
陈牧廖湛虽然是赳赳武夫,但这种明显的情势他们还是清楚的——自己只有两千来人,有朝一日王莽大军真的来了,他们真的抵抗不住,不是被全部消灭就是作鸟兽散,反正坚持不了长久;投奔了绿林军,才不会有这种担心。于是陈牧廖湛点头说,好,听军师的,投奔绿林军!于是三个于今天挂剑上马,前来拜见绿林军众头领。
进入帐中,领他们进来的军卒把王匡、王凤、朱鲔、胡殷、尹遵几个大头领一一介绍后,三人便向王匡等叉手而拜:“我等拜见众位头领!”
王匡等见这三个人身材、长相非同一般,就不敢小看;尤其那个白净面皮的人,眉额明亮,双目深沉且烁烁放光,一看就是个满腹谋略的人,就更令他们惊奇,便都不由自主地站立起来。
王匡拱手回一下礼:“请问三位哪里人氏,到我们这儿何干?”
陈牧说:“回王头领,我们来自平林县。我叫陈牧,这位叫廖湛,这位先生叫申屠建,是我们的军师。”
“军师?这么说你们也是拉杆子造反的?”王匡睁着眼诧异地问。王凤朱鲔几个人也都睁眼看着陈牧。
“不错,我们就是拉杆子造反的。我们的营寨就在东南平林县的山中,离这儿有八十里。”
王匡说:“不知三位到我们这儿何干?”
陈牧说:“实不相瞒,我们的人不多,只有两千来人。早就听说绿林军威震荆州,名扬天下,我们打心眼里仰慕敬佩。如今听说各位头领率大军进了桐柏,我们别提多高兴,便商量着投奔到您各位的旗下——以后大小军卒,愿听各位大头领调遣,不知肯不肯收留?”
王匡等听了,先是吃惊地互看一眼,接着便都面露喜色——没想到我们都这种地步了还有人来投啊?于是纷纷走上前,拉住三个人的手说:“欢迎欢迎,欢迎三位到我们这儿来。”两边客气寒喧一阵,王匡等便拉着陈牧三人走回帐中央,在一圈儿木墩上坐下。
王匡说:“三位如此看重,我们真是打心眼里高兴。不过您三位可能也看到了,我们现在是穷途末路,没吃没穿没住处,你们众兄弟来了,只怕要受委屈。”
陈牧睁眼说:“王大头领,这个不怕,没吃没喝咱们就抢!山外的几个县,您说打哪儿?我们打头阵!”
王匡等哈哈大笑。王匡说:“陈大头领,你们来的真是巧啊,我们正准备打随县的,明天就去;三位肯听从的话,咱们明天一块打随县?”
“好,打随县!只要王大头领一声令下,我们今晚就把人马带过来!”陈牧高声说。
“行!我们准备今晚就动身,你们来了咱们一道出发!”王匡说。
“好,我们回去就整点人马,天黑前一定赶过来!”陈牧说。
“对,天黑前我们一定赶过来,大小军卒全都跑着过来,不能误了时间!”廖湛也高声说。
但是申屠军师却摇了摇手,对王匡、陈牧说:“王头领,陈头领,我看没有必要一块走,更没必要跑着过来。平林到随县是一百三十里,到这儿是八十里,而这儿离随县是一百五十里。如果我们领着人马赶到这儿,再赶去随县,白白多跑一百里,何必呢?我看王头领就定个时间,明天咱们在随县城下会合就行了。”
王匡说:“你是说咱们分头进发,你们直接从平林奔随县?”
“对,就这意思,省得弟兄们多跑路。”申屠建说。
众人都恍然大悟:“噢,对对,还是军师说的对,军师说的对,没必要让弟兄们多跑路!”
王匡向申屠建树一下大拇指:“嗯,还是申屠先生,不愧是军师。好,那咱们就分头进发。至于时间,我已经定下了,明天巳时之前赶到随县城下。我们准备今晚就动身,你们也约摸着时间出发。总之明日巳时之前,都在随县城下会合。”
陈牧廖湛申屠建一齐拱手:“好,明日巳时之前我们一定赶到!”
王匡等听了无不兴奋,对陈牧等笑说:“有了你们这支生力军,随县城一定能拿下的!”
只有王凤皱了下眉,说:“这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怎么还老是‘你们我们’的?听着见外。我看咱这两支人马不如各起一个名号,将来打仗的时候既好分派,听着也不别扭,省得老是‘你们我们’的,忒不顺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