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5—6) (第2/2页)
“……”马皕无言,怕自己定力不够有发冷或呕吐的反常举动,忙以吃饼干转移意志力。
“喂,你听到我说了没有?”诗缘说了一通感觉像切下了个恶性肿瘤,心情大畅,兴致来时在马手臂上掐了一下。
“听……听了……”为证实自己不说谎,马皕随便抛出个见解,“这个蛮特别的。”心里却有种怪异感,似乎诗缘说的这人他很熟悉,但脑袋里充斥着夹心饼、巧克力、牛奶等,无余力想。诗缘又以庞郁枫为主题发表了大篇讲演,令人倾倒不已。马皕沉浸在痛苦之中——看着零食数量趋向于零,触景伤情,心想两天伙食费就如此完了,心疼地感到含在口里的糖也是苦的——于是只听了大概中的精华,痛苦之后才有余暇细嚼这精华,继而大惊,想一贯以女神自居的诗缘竟然屈尊对凡间男人有意,其新奇程度足以见报,遂道:“我们学校居然有人可以令你……刮目相看?我倒想见识一下,有机会找人摸摸他的底。”
诗缘大喜,忙用激将法激励马皕,“你有那本事?”
马皕果然上当,自杀般猛拍胸膛说:“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诗缘今晚良心发现,自感两人聊天话题仅局限于自己身上未免自私,对马皕不住,于是把话题放宽,破天荒把马皕囊括进来,说:“喂,近来过得怎么样?”
马皕说:“老样子,过一天忘一天,过一天等一天。”
“有没有看上合适的女孩子?”诗缘这方面的问题基本解决,有了余力关心马皕。从而证明了我国“让部分地区先富起来,然后带动其他地区致富”这一决策是多么英明。
按以往做法,马皕总是慨叹“我爱的人名花有主,他们看我惨不忍睹。总之,我爱的人不是爱我的人,爱我的人不是我爱的人。”今想到香萍,有种盲目的幸福感,不禁说:“有一个,挺不错。而且好像没有男朋友。”
“啊!她叫什么名字?长得怎么样?”
“香萍,香水的香,萍水相逢的萍。怎么样?好名字,是吧。”马皕陶然其中。
“香萍?”诗缘受电击般叫道,“我认识她。”
“你认识?”
“当然。我初中时的同学,高一时在3班。”
马皕张大嘴巴不敢插话,诗缘作了个极不愿说的表情才说:“香萍这个人呀,没错,有点漂亮,可说到她的……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之听说她早在高一就有了男朋友,小两口老吵架,这可是出了名的,没想到你竟孤陋寡闻到这地步,这都不知道?”
马皕如闻噩耗,就差没恸哭或发疯,极不愿再听,可又不得不叫诗缘说下去,就像看悲剧,纵使明知道要难过,但总要看个结果。
诗缘继续发挥女性的特长,“她那男朋友瘦瘦的,不帅,只是皮肤有点白,娘们似的,据说家里很有钱。他们常常一起回家,总是香萍骑自行车载她男朋友,然后她的男朋友用手抱着香萍,对了,有几次我还碰上他们手牵手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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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时,马皕脑海狼烟四起,一时间听了太多想了太多反而令思绪绞在一起,意识模糊浑浊,整个人像处于超重状态,似乎一不小心便会沉入地底,有意无意间看一眼香萍,感觉她的形象像高空掉下的玻璃,霎时肢离破碎。
铃声二响,但1班由课间过渡到上课时就像书里说社会主义过度到共产主义一样,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教室后面聚集了大量生物,没趣地打闹,空洞地言笑,以最差的演技出演最白痴的角色,时不时向前头的美女瞟一眼,像表演的狗熊等待观众赞赏的目光。那些被东北虎分得天南地北的男女把课间当作七月七日,四面八方赶来相会,热恋中忘却时间,从而忘却了上课,久久不舍离去,这时男人变下流,女人变三流,男方随便一个动作都能让女方附以一串浪笑或一堆身体语言。马皕身后左右各有一对,形成四面包围之势,平素马皕总因自卑或怕反胃而出逃,不敢归家,今晚例外,如和尚入定,元神出窍,对周围一切视若无睹置若罔闻,呆子仿佛遇了知音,为求默契,即刻展开题海战术进入相同的状态。
又一节自修下来,马皕的痛苦和悲伤得到了沉淀,希望重新沉上水面,自认识香萍以来没见过她与男友出双入对,表明他们早已分手,或者她根本没男朋友,诗缘的一面之辞不足为信,天知道她是不是“盗”听“胡”说的,想罢不禁为自己有这种怀疑精神而暗喝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