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4—5） (第2/2页)
乌鸡望向电视，“《黄飞鸿》？妈的为什么不看体育台！”
《黄飞鸿》正放到李连杰与严震东雨中对决，呆子看得过分投入，简直身临其境，两脚兴奋得轻跺地板，仿佛随时会飞起一脚把桌子踢碎。
马皕因为感触太深，忍不住与人分享，说：“香港动作电影堪称经典的动作场面除了周润发双手持枪以外，就只剩下这场雨中打斗了，它用雨水渲染了特殊的战斗环境，又借助那根木头，加强了动作的气势和威力，而大部分慢镜头则突出了打斗的紧张感和压迫感，无形中又给人一种很优美和浪漫的享受……”
马皕尚未分享完，乌鸡突然从耸侧边切入，闪至电视面前，喃喃道：“丢你妈！这么老的电影还有人看，真白痴！”猛按调台按钮，霎时电视翻台好比翻书。结果到了“体育台”却收不住去势连超几个频道，乌鸡边骂边和往回调，最终停在体育台上。但看到的竟是卫生巾广告，鸡尾叫过来：“放着吧，等12点新闻。”乌鸡唯有骂咧咧回座。
马皕、呆子、诗缘、芷怡和戴望月五人一同愕住，接着后四者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到马皕脸上，马皕不敢回视他们，但分明感到那些目光的刺激性。若忍声吞气，那自己的形象势必像被压路机辗过，扁了，像张纸。然而若与乌鸡对着干……马皕望过去，对方三人，有一个是认识的——他妈的竟是鸡窝，那个也在追香萍的怪物，又想乌鸡方才那张脸，心头陡然烧起一团火，冲动之下忘了后果，霍然起立，调回电影台，坐下，缓缓吐了口气，没料到这下竟使憋紧的丁点勇气骤然烟销云烟，整个人像被泼了冷水全部清醒，开始想像可怕的后果。
“呯！！！”乌鸡拍案而起，桌上饭桌上饭菜洒了一半，一只熟虾仿佛活了似的蹦起来掉到地上，饭厅大半人被震得一惊，呆子下意识望去，竟看到久违的鸡尾，那一直是他的梦魇，一想到他呆子就发怵。慌忙趁他没发现自己赶紧伏到桌上。
其实鸡尾早看见了呆子，感觉有点眼熟又记不起在哪见过，这道理好比顾客很容易记住店主，但店主绝不会记住某一个来去匆匆的顾客。
鸡尾斜瞄一眼马皕，道：“靓仔好窜啊！”
鸡窝不欲闹事，拉住乌鸡道：“算了算了，反正没到新闻。就先看看电影咯。”
马皕脸色绿得能进行光合作用，拿着筷子的手不自主地颤抖，急忙松开筷子，把手按到大腿上。
“他妈的你小子活腻了！”乌鸡甩开鸡窝的手，大步奔向马皕。
马皕死盯着地面，那只按住大腿的手失去控制，照抖不误，大腿受了传染，也猛抖起来，脑袋连后果也想不到了，一片空白。
乌鸡来到马皕身边，凶悍的眼神如剃刀般割着马皕，见马皕脸色惨白，不敢抬头，乌鸡心理上已取得胜利，稍稍解恨，放弃了身体暴力，把电视调回体育台，指着马皕道：“我警告你，再转台别怪老子不客气！”离开时不忘下个马威，大屁股撞了马皕一下。
马皕心寒似冰，因羞愧难当，两颊鲜红如血，为避免大好脸色，顺便加个“竖眉瞪眼”，竟形成了好似“怒色”的表情。
诗缘用手肘碰了了碰他，说：“算了，费事和这种人计较！”
芷怡也说：“无所谓看哪个台啦，反正我们就要走了。”
马皕势成骑虎，这骑虎好比武松骑虎，骑着无益，落地丢脸，偏偏又无武松的胆量和力量，打不得虎，只胆颤心惊地骑在虎背上欲罢不能。突然想这要是个梦该多好啊，一会儿醒来发现原来什么也没发生，仅是虚惊一场……
“背挞！不就看电视嘛，争个鸟啊！！！”叫骂声中，马皕旁边那桌上有人一放筷子，立起，竟是刘牻。
饭厅经过装修，天花板特低，刘牻一站差居然顶“天”立地，霸气凌人，微有不足便是那拖把发型，像《大话西游》里周星驰月下吟诗的装扮，不伦不类。刘牻大声道：“马皕，转台看电影！这话我说的，哪个不服冲我来！”言毕瞟一眼乌鸡等人，目光充满挑战性。
马皕恨不得跪地就拜刘牻，惊喜过头手脚又自发抖个不停，甫听刘牻的话怔了数秒才起反应，起身把电视调回电影台。
“你——”乌鸡举手又欲拍台，鸡尾和鸡窝早有准备，反应神速，急端起自己的饭菜，乌鸡不忍破坏自己的食粮，悻悻垂下手，站起来盯着刘牻，咬牙道：“你——关你个鸟事！妈的你管个屁！！！”
刘牻笑道：“没办法。谁叫我也想看电影！”
餐厅众人见剧情跌宕刺激，并且已经发展至**，无不由食客变看客，做好喝彩的准备，只要双方一开打，马上不遗余力地叫“加油”。店外餐柜旁的老板和老板娘被饥民围得呼吸也成问题，仿佛置身千军万马之中，刘牻他们不把楼拆了他俩绝不知道店内的情形。
乌鸡衡量双方力量，对方马皕和呆子合起来还算不上一个人，可以忽略不计，那剩下只有刘牻，万一真动起手来，采取希特勒的作战方案，尽量避免强国，先拿弱国开刀，一指马皕，“给我马上调回体育台！”
马皕无辜地望向刘牻。
乌鸡加狠语气道：“你他妈的听到老子的话没有，龟孙子，我数三声，如果还不照做，后果自负！”
刘牻对马皕说：“别理他，一切照旧！”
马皕好比台湾有了美国撑腰，气焰也嚣张起来，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一……二……”
刘牻自己的震慑力非常自信，算定乌鸡不敢动手，打趣道：“接着会不会数2.5啊？！”
这下轮到乌鸡势成骑虎，可他有武松的作风，所以……
“三！！！”乌鸡猛然抄起一张凳子，发力扔向马皕，然而不知乌鸡眼力问题抑或是诗缘过于惊艳耀人，总之那凳子逆了主人的意愿，锁定诗缘为目标。
“糟。”刘牻根本没营救的机会，诗缘凭直觉感到危险迫至，本能发出尖叫，马皕以为凳子砸的是自己，慌忙躲避。
蓦的，另一张凳子从侧边斜飞出来，好似爱国者拦截飞毛腿似的准确无误地撞上乌鸡掷来的那张登凳子，两张凳子发一声悲鸣，同时摔到地上。餐厅看客无不鼓掌喝彩。
乌鸡吃惊之余突然萌生武林侠士的念头：“有高手！”
庞郁枫从角落里缓缓站起，看看乌鸡又看看马皕，淡然道：“我也想看电影。”
马皕和呆子眼前一片光明，第一次发觉原来世界如此可爱，诗缘过分激动以致有种想哭的冲动。刘牻见风头全让庞郁枫占去，后悔不已。
乌鸡向庞郁枫咆哮道：“他妈的又是哪里跑出来的野狗！！！”
庞郁枫说：“你没刷牙啊，嘴巴那么臭！”
刘牻附和道：“对，别见人就咬，小狗狗。”引得看客们一片哄笑，刘牻觉得抢回了风头，心满意足。
鸡尾一见庞郁枫，浑身起了阵鸡皮疙瘩，附在乌鸡耳边道：“上次在书店这小子搅了我的好事，这家伙好厉害，你小心点。”
鸡窝小声道：“他是我们学校的，听说以前杀过人，我看……今天的事不如就算了。”
乌鸡对比双方实力，感觉身陷困境，然而他刚才站得太高，贸然跳下必摔“扁”给人看，所以必须找台阶……果然心想事成，手机忽然作响，乌鸡灵机一动，掏出手机，打开，看到的竟是条短信：
美国今早再遭恐怖袭击，白宫被一架客机撞崩。目前现场已经封锁，初步证实已有三百多人死亡，九百多人受伤，一人受骗……
鸡尾凑过头来，问：“是什么？”
乌鸡一合手机，作焦急状道：“我家人有急事找我。”然后扫视庞郁枫、刘牻、马皕等人，怒目道：“老子现在有急事没空跟你们玩，往后你们全给我小心点！再让我看见一定玩死你！”
鸡尾问：“真走吗？不吃饭了？”
乌鸡骂道：“有急事还吃个鸟啊，要吃你吃个够！”言毕匆匆离去，鸡窝鸡尾不敢逗留，尾随而去。
众看客见结局如此戏剧性，大叫没趣，继续吃饭，庞郁枫面前饭菜早被卷空，此时也要离开。马皕出于感激，应付式道：“这么急回去吗？不如大家一起走。”
诗缘抢道：“是啊是啊，何必急在一时半刻呢。”
庞郁枫说：“我……还有其他事，不打算现在回学校，再见。”
诗缘望着庞郁枫渐远的背影，有种想追上去的冲动，然而始终没有那样做。
戴望月见她这痴相，忍不住发出一阵莫测的杰杰怪笑，诗缘脸一红，起脚，毫不留情的踏了一下戴望月脚面，戴望月登时转笑为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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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校途中，呆子再三再四向刘牻致谢。刘牻庆幸庞郁枫不在这里，否则这功劳又让他抢了，马皕道谢一次便不再提，好象对人宣布他马皕刚才其实未至于无能到要完全靠人搭救的地步，诗缘从马皕的口中探知庞郁枫的姓名，暗背N遍以求铭记。
“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刘牻笑着对马皕说，“还记不记得那次林纾用什么《庄子》为难我，多亏你指点几句，我这人就欣赏仗义的人，我也懂什么叫仗义和义气。滴水之恩，什么相报。涌泉相报？大概就这意思吧！我刘牻就是这种人。”最后几句犹为大声，大概是害怕诗缘芷怡她们听不到。
“哦，那次是吧……小意思。”马皕本来也想来一句“那你又知道我当时为什么帮你吗？因为打篮球就你传球给我。”但如此一来自己则一直处于受人恩惠的地位，明显低了一等，便删掉不讲。
呆子说，刚才那个叫阿新的黑家伙也是我们学校的吧。以前好象见过。
马皕一惊，不会吧，我怎么没见过？是不是你记错了。
芷怡说，他叫靳万新，高三的，高二时跟我哥同班，这人都不读书的，平时除了学校不去哪都去，除了好事不做什么事都做。他爸是个官，什么官我不清楚，总之不会是好官，特有钱，连我们的校长也要看他脸色做人。所以大家对靳万新的事都睁一眼闭一眼。
原来他不来学校的，马皕像吃了颗定心丸。
到学校门口，诗缘，芷怡和戴望月另取道回家，马皕和呆子和刘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