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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5—7)

第十一章(5—7) (第2/2页)
  
  戴望月问:“什么恐惧症?”
  
  “没什么。”马皕看了戴望月的样子便没了往下说的灵感。
  
  芷怡诡异一笑,“说不定一会儿他会买束玫瑰花回来呢!”
  
  上了三楼,马上闻到扑鼻的酒精和消毒水掺在一起气味,白色像幻觉似的吞噬了所有人的眼睛,偶尔见几个穿白衣的人影在晃来晃去,木无表情。
  
  305房在长廊最尽头,马皕他们进去时里面除了诗缘还有一中年胖妇,料想是阮母。母女体形相差如此悬殊让人不得不感叹造物神奇。物以类聚,戴望月顿感阮母非常亲切,惊乍叫道:“阮伯母?你也在?”
  
  阮母笑道:“你们大家都来看诗缘,真有心了。坐,别光站着啊!”
  
  诗缘躺在床上,半盖着白毯,脸色与平常无异,只是双唇有点白。见来人中没有庞郁枫,眼里掠过一阵失望。强打精神向母亲介绍马皕和呆子。阮母跟大家聊了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后起身道:“你们先陪陪诗缘吧,我走开一会儿。”
  
  等阮母离开,诗缘忙问马皕:“你把信交给他了吗?”
  
  马皕一时反应不过来,芷怡笑道:“你放心,他来了。而且人家比我们有心,来到医院突然想起要买水果,风风火火的去了。”
  
  诗缘一阵激动,推道:“你别来哄我了,谁信你。”
  
  门外骤响起敲门声。芷怡说:“来了,不骗你吧。”呆子开了门,庞郁枫轻喘着气提了一袋苹果进来。
  
  “对不起,迟到了。”庞郁枫看一眼诗缘,目光立即移开,“这些水果放哪?”
  
  诗缘感动得坐起来,“放桌子上行了。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我这里原来也有的。”
  
  马皕问了几句诗缘的病情,然后说:“我们先出外面走走,你俩聊一阵吧。”
  
  诗缘想说什么,芷怡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安啦,我们就在外面帮你把风,有情况自然会叫的。”
  
  四人陆续出去,房里只剩下诗缘和庞郁枫。气氛登时显得尴尬。诗缘笑笑,“那边有凳,拿来坐吧。”
  
  庞郁枫坐下,两眼四处张望,好几次开了口,可都没出声。
  
  诗缘说:“我以为你会不来呢?”
  
  “没有。”庞郁枫定了定神,“病怎么样了?”
  
  “前两天肚子痛得厉害,今天好了点。医生说明天早上动手术。”
  
  “那好,没事。”
  
  庞郁枫方才跑去买东西积蓄的热能此时才发作,汗水像露珠似的斑斑点点涌现于额头和唇边。
  
  诗缘撩起张纸巾递过去,“你真的好大汗,擦擦吧。”
  
  庞郁枫拿过纸巾抹汗,说:“我流汗不分什么季节的,风雨无阻,只要稍稍感到一点热就行了。”
  
  “那不是很惨,尤其是夏天,那怎么办?”
  
  庞郁枫淡笑,“习惯就无所谓了。我还试过一边冲凉一边流汗呢。”
  
  诗缘抿嘴一笑,“跟你说话真有意思——那,你买来的苹果,拿来我削给你吃。”
  
  “不了,我自己来。”
  
  “你就让让我嘛,这两天都是这样动都不动的躺着,我快闷死了,我告诉你,我可以削苹果皮花,不信削给你看。”
  
  “那你小心刀子,很利。”
  
  马皕四人在门外走廊望风,聊些无聊的话。戴望月自觉无聊,想下楼走走,并要求呆子作伴。呆子大骇,好比被“十一抽杀律”抽出的犯人,高呼不公平,说为什么不叫马皕。马皕见呆子竟然为了自由出买他,怏然不悦,站到戴望月那边说话:“只叫你下去走走而已,你还怕人家吃你不成。我说句公道话,戴小姐诚意拳拳,你却推三推四,实在不给面子,太不像话了。小心报应。”
  
  戴望月风助火势,“听到没有,书呆子,走吧。”扯住呆子衣袖就走。呆子边走边回头看马皕,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芷怡格格笑道:“真可怜。”
  
  马皕说:“这叫咎由自取。”
  
  顿了片刻,芷怡问:“听说你写小说,是吗?”
  
  马皕反问:“你怎么知道?”
  
  “诗缘说的。嗯,你写哪类小说?”
  
  “科幻加武侠,总之不会是言情。算起来已经写了50多万字……”
  
  芷怡惊呼:“那么多!好厉害!”
  
  马皕想我当然厉害了,却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也没什么,我初二那年就开始写了……”故意停顿等待芷怡的惊叹,可芷怡却只是点了点头,不为所动。马皕毫不气馁,继续往下说,但仍收不到效果,最后借助于小说人物,说主人公一掌可以震崩一栋楼,芷怡吐吐舌说,有没有这么夸张。
  
  又谈了会儿,芷怡突然像记起了什么,问:“你会不会踢键子?”
  
  马皕说:“会,当然会。”心想踺子不就是用脚踢的吗!
  
  “正好,今早走得匆忙,忘了把踺子留在课室,带到了这。”芷怡从袋中掏出只鸡毛踺子。
  
  马皕一惊,同时庆幸她没问自己敢不敢喝硫酸,否则硫酸也要喝了。马皕不忍献丑,说:“真的踢吗?”
  
  芷怡说:“不踢吗?”
  
  马皕说:“踢。”
  
  “来了。”芷怡稍一抬脚,踺子飞起,划了个漂亮的弧形,迎向马皕,马皕正在考虑起左脚还是起右脚,尚未定夺那踺子已跌落面前。
  
  芷怡问:“为什么不接?”
  
  “哦……还,还没准备好。再来。”
  
  芷怡捡起踺子,确定马皕准备就绪,踺子再次踢出,马皕看踺子飞来猛然想起黄飞鸿的无影脚,顿生豪气,大叫一声一跃而起,右脚横空狠扫,结果没命中踺子反而把鞋子甩得像远程炮弹飞出老远。芷怡忍不住捂着肚子笑,马皕脸色煞白地跑过去捡鞋,趁机把中国造鞋界骂个遍。
  
  接下来二人踢踺子——是芷怡踢踺子马皕捡踺子。马皕不好意思叫停止,见芷怡靠着窗边,妙计应景而生,一连试了三四次终于把踺子踢得飞出窗外,假意叫:“哎呀糟,太大力了……”
  
  芷怡急忙探头出窗外往下看,因刚才踢踺子跳上跳下,她头上那桔黄色蝶式发夹已松,滑至发尾,此时头往外探,长发随之一甩,那发夹登时滑落,掉到下面小院一棵槐树树顶上,不禁失声惊呼。
  
  马皕以为踺子砸死人了,忙过来问:“怎么了?”
  
  芷怡说:“我发夹掉了。喏——看到没有,在树顶上。”
  
  马皕方才声誉扫地,此刻欲趁机重树威信,说:“简单,下去我爬树帮你拿下来。”
  
  芷怡说:“不行的,树那么高。”
  
  马皕被激疯了,说:“别人不行,我一定行。你看看吧。”
  
  两人下了小院,马皕这才看清那棵槐树足足有两层楼的高度,不可小觑。心里许愿希望芷怡忘掉他刚才的话。
  
  芷怡抬头看了看,说:“好高,算了,不行的。别冒这险了。”
  
  马皕又被激得断言道:“你等着,我上去。”说罢抱着于谦“粉身碎骨浑不怕”的敢死精神,跳起扳紧一柄树枝,颤魏魏往上爬。
  
  芷怡说:“你小心点。”
  
  愈往上爬树枝愈细,马皕一下对“摇摇欲坠”有了更深的认识,同时也明白了什么叫“高处不胜寒”,顿时像聪明了许多。又攀上两个树杈,无意中往下看了眼,吓得马皕直想拉屎,慌忙抬高头,看见左上方叶垛上承着那只发夹。发力一摇树枝,那蝶式发夹像只没了翅膀的蝴蝶,笔直往下坠落。
  
  “掉下去了,看见没有!”马皕不敢往下看。
  
  “哦——看到了。好厉害啊你!”
  
  马皕被赞得差点想跳下去,幸好芷怡及时补上一句:“下来小心点,慢慢来。”
  
  马皕成就感十足,自觉形象之高大可比这棵槐树,下树利利落落。
  
  芷怡上来说:“刚才我真担心死了,爬那么高怕不怕?”
  
  马皕道:“怕?拿破仑曾说,这世界上能打死我的炮弹还没造出来。我嘛,这个世界上能吓怕我的树也还没长出来,哈哈。”
  
  芷怡撇撇嘴:“臭美啦你!”
  
  “踺子呢?”
  
  “捡到了。在那石椅上。”
  
  呆子突然像从集中营里逃出来的犹太人,慌不择路地跑来,叫道:“太可怕了,那个——戴望月居然在跳绳——”
  
  马皕完全可以想象一团肉球弹上弹下的恐怖情形,充满同情地说:“你当她是个篮球不就行了。”
  
  呆子说:“篮球?天啊,那是热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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