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7) (第2/2页)
去年县一中共1300多学生参加高考,考上大学的达千多人,其中上国线的有两百多。今年县一中其中有高三生2100多人,校方预计上线指标是1600人左右。呆子现在的成绩排在全级一千五百多名,但他相信凭自己的基础,只需奋战数月,定可重新新杀入百名之列,那时要考国本应该是没问题的。然而市一测和家长的到来令呆子不得不把原来奋战数月的计划缩到一个月内的完成,他必须在市一测中考入全级一百名,若宽松一点,二、三百名也无所谓,先解决燃眉之急再说。
呆子仓猝间返回考试机器状态,让马皕和庞郁枫以及班里所有同学和所有老师都大为不习惯。马皕和庞郁枫习惯了呆子在宿舍里画画或逃课和他们一起去上网,看录像,打游戏机,打篮球,逛超市,吃北京风味的麻辣小食,所以难以习惯呆子在宿舍里学习,不再逃课,不再上网,不再看录像,不再打游戏机,不再打篮球,不再诳超市,不再吃北京风味的麻辣小食,班里的老师同学习惯了23班没有呆子这个人,习惯了看呆子的座位时那种空荡荡的样子,不习惯班里突然多了呆子这个人,不习惯看呆子桌面时看到满满一桌书,书海里还浸着一个人的样子。总之呆子的改变给人的感觉好比一个男人突然宣布自己来了月经。
呆子如是奋战了一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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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7日。市一测开始。
市一测果然比月考更煞有介事,首先是单人单桌,其实是监考老师绝不是自己班的,再者是考前校方三令五申了考试纪律和考试规则,那架势仿佛一有违反马上就要被诛九族似的,呆子事先打好如意算盘,要藉这次考试起死回生东山再起,不料却出了点意外,令事情的运行偏离了预算的轨道,往相反方向跑。
发生这次意外其实是呆子活该倒霉,活该倒霉竟碰上监考员是太监。太监位高权重,平日闲得无聊喜欢把陈年怨仇一遍遍地重温,所以在他眼里的仇恨的清晰度高于一切(钱除外),所以第一天监考第一科时第一步进入试室第一眼就认出了呆子。然后呆子当时并没发现太监的存在——正常情况下考生是不会留意监考员的,而留意监考员的学生一定是在作弊。
第一科考的自然是语文,考试时间是9:00-11:30。语文科共三张试卷,第一卷是选择题,第二卷是第一卷的答题卡,第三卷是作文。
完成第一、二卷呆子只花了四十分钟,第三卷作文要求写“记忆中最深刻的一件事”,这题目写了十几年,对着它像对待吃饭,不加思索一挥而就,做完卷后还有近一个小时的空闲,呆子摇了摇僵硬的脖子,颇为自得地松了口气,然后开始检查,呆子做了两遍选择题,第一次做在答题卡上,检查时做在草稿纸上,做完后便拿出来与答题卡的答案一一对照,发觉两次做的答案与答题卡上的一模一样,正要再松一口气表示庆祝,草稿纸蓦然被太监抢了去。呆子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见是太监,又一惊,怔住。
太监晃着手中的草稿纸喝问:“这答案是哪个给你的?”
呆子说:“不是……是我的……我写的就是……”
太监一手抄起呆子第二卷,对了草稿纸和答题卡的答案,冷笑:“都抄完了。”
呆子还要申辩,桌面其他试卷马上被太监以奇快的手法一并抢走,“你的考试资格被取消了。”
呆子惊愕得像个蜡人似的动弹不得,心里一个劲的对自己说这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可是等了好久还不见醒来,愈发心慌,背脊湿了一大片,冰凉透骨。于是省悟现在不是在做梦。
“主任……”
“现在你马上出去!别在这里影响其他同学!有话你找校长说去!”
“我……我没作弊!那答案是我……”
太监十分不屑地摆手,哼道:“出去,别说了,叫你找校长,走走出去!”
试室里共有四十多考生,呆子虽然没扭头看,但分明感到无数奇形怪状的目光交织成了一张网,罩着自己,呆子眼眶突然一热,眼前出现一团摇来晃去的透明液休,只要一眨眼,那液体便马上会溢出。唯有尽量控制眼皮往上抬,不让它有任何下落的机会,咬了咬牙,三几下收拾桌上的纸笔,大步冲出试室。
离开试室的一刹那,眼皮仿佛练了千斤坠似的猛往下压下来,一汪热热的液体由眼缝里挤出,在脸上恣意游下。呆子情不自禁吼了声:“仆街!!!”背后立即响起太监尖锐的狂吠声:“你骂什么,你骂谁?!你跟我站住——”呆子的脚像装了轮子似的瞬间开出老远,停下来时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当天下午,学校公告栏里的“高三级市一测学生作弊及处罚情况”内容如下:
高三(23)班李联杰传递纸条作弊
因承认错误态度极为恶劣,记太过一次,语文科成绩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