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狼烟 (第2/2页)
“这黑池,目前何处?”周玉问道。
“就在城西,不过本朝初年,当时上任的县令怕其不详,已经派人填平了。”
周玉点点头:“第三件事,就请大哥找到这个黑池,并且派人挖开。若有黑水流出,即刻取来让我过目。”
陈阡脸上闪过困惑的神色,但依旧是一拱手:“好,我这就去办。”
未等登上城墙,这陈阡便转身离开,去办周玉吩咐下来的任务,看着兄长急促匆忙的身影,周玉缓缓点头。
有父兄如此,是陈陌的福气,可惜这小子不知珍惜。
周玉交待下去的任务,原本不用身为长史的陈阡亲自去办,只是今日相府内将有大事发生,陈阡不宜出现,所以周玉才会一股脑给了陈阡三个任务,让他分身乏术,不用亲眼看到自己的生母被陈睿诛杀的画面。
大哥,对不起了,周玉默默想道。
刘良一直跟在周玉身后,此刻见四下无人,悄声说道:“主上,影卫那边的情报,可能比兵丁要快一步,不如属下去一趟桂香楼?”
“不错。”周玉点了点头,“你是应该去一趟桂香楼,不过,不是去接洽情报。”
“那是去做什么?”刘良一阵疑惑不解。
“去干你的老本行,杀人放火。”
“啊?”
周玉说道:“现在是清晨,桂香楼里的人大多还在睡觉,你先进去,把影卫的名单给偷出来,然后放一把火,把整幢楼给烧掉。到手的名单,你划去沉香的名字,然后交给我父亲。”
“主上,您这是……”
“我现在已经不是躲在黑暗中的主上,而是光明正大的中山国相。”周玉拍了拍刘良的肩膀,说道,“刘良啊,你要跟得上形势的变化。去吧。”
“喏。”
出相府之时,周玉还是前呼后拥,如今登上北墙,却只有孤身一人。
上了城墙,正欲登楼,守门的兵士中,有一位却面露难色,挡在了周玉身前,说道:“二公子,此地不宜游玩,请回吧。”
周玉怔了怔,正待说话,却只听背后一阵怒喝:“混账!二公子如今是中山国相,何人敢阻!”
潘龙从周玉身后快步上前,一巴掌把那兵士煽翻在地。
周玉一阵苦笑,他没想到这潘龙手脚倒快,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派出了斥候,赶上了自己。
周玉上前几步,扶起了地上兵士,扭头不悦道:“潘中卫,不知者不怪,此人恪尽职守,应该赏才是。”
说完,周玉又对兵士说道:“换岗之后,你去相府领百贯铜钱,就说是我赏的。”
兵士一边起身,一边发愣,却被潘龙踹了一脚:“蠢货,还不多谢国相大人赏!”
“啊!”兵士这才反应过来,忙对着周玉一拜至地,“多谢国相大人。”
短暂的插曲之后,周玉和潘龙二人终于登上了北城楼,登高望远,只见目力极处,有一缕青色的狼烟滚滚而起,但是因为距离太远,显得有些影影绰绰,细如发丝,若不是夜雨初歇,空气被冲刷得干干净净,这缕狼烟断难发现。
“形势不妙。”潘龙的两道浓眉皱在一起,神情焦灼。
“怎么?光看烟就看得出来?”周玉不免奇怪。
潘龙苦笑道:“国相大人有所不知,狼烟所用的柴禾,若是干燥,烧起来冒得是青烟,若是潮湿,冒得则是黑烟。昨夜中山有雨,狼烟台表面上的柴禾必然被雨水打湿,但是此刻冒得却是青烟。”
周玉很快就反应过来:“这说明,柴禾堆表层的湿柴禾,已经被烧尽了!这狼烟起了整整一夜!”
“不仅如此。”潘龙说道,“卢奴和唐县之间,每隔十里设一烽火台,这样即便是夜里,在城楼上也能看到火光。但这缕狼烟,分明是唐县县城之内冒起,相隔太远,地形相隔之下,站岗的兵丁看不到火,夜幕重重之下也看不到烟,这才会在清晨来报。”
听到潘龙这番说辞,周玉的心也悬了起来:“潘中卫,你的意思是,唐翔和卢奴之间的烽火台,都已经被黑山军拔除了?”
“每个烽火台的位置,都有其他建筑作为掩饰,平日里极为隐秘,但是此刻看来,确实被拔除了。”潘龙说到这里,忽然跪下拱手道,“国相,沿途形势危殆,已经不能指望斥候回来。还请国相许我一百骑兵,前去救援唐县!”
“潘中卫,你看看城外,那一骑人马,你可识得?”周玉忽然指着远处说道。
潘龙霍然起身,凭栏望去,脸色大变:“这正是今早我派去唐县打探的斥候!”
“他背上插的是什么?”周玉有些看不清。
“大人。”潘龙的脸都黑了,“那是箭羽。”
“城外十里,发现大量贼兵!”城下那位斥候背部中箭,口角溢血,发出一记嘶吼之后,从马上翻滚下来,在地上一阵抽搐,很快就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