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礼 物 （上） (第2/2页)
“真的~”皮像好的人总是很容易就能得到信任，更何况遇上的还是小春这种见色什么全忘光的蠢货，那是再好用不过了，虽然还有些许疑虑，但是小春已经判定他不是坏人了。
道者点头称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如果手里拂尘上的须没有少半截的话，那就再完美不过了，然后特么神棍地闭目掐指一算说有雷雨将至，片刻本是晴空万里的蓝天突然雷声大作。前头刚夸小春有点脑子，现在立刻就完全没脑子了，五散道人就这么一算就把小春所有的疑虑全部打发了，还对他立刻肃然起敬起来。
小春和五散道人那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啊，为了避雨并步来到了城内一小茶馆。
“道长，你能帮我算算沈王府在哪个方向么，一不留神就和师兄走散了，找不到我，师兄该急死了。”
“不急不急，你与贫道在此饮茶谈天便可，届时自会有人来寻你。”
“师兄真的会找到这里吗？”
“等他来了，你就知道贫道说的对不对了。”
“哦~”看着茶馆外淋着雨匆忙奔走的行人和商贩，小春原本高兴的情绪又降了下去，又想起苏凡了，也是在一个雷雨天，曾和他约定等休假，一起来城里逛逛的，甚至连要采买什么都想好了，现在却阴阳两隔物是人非。
“施主，逝者已逝，你要学会放下，须知世间种种皆有命数，命该如此，无须太过悲伤，亦无需自责。”
“道长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事？”小春回头看着五散道人，“额，我忘了，你是道士，会算的么。我怎么能不自责，都是因为我才害了他。”
“不，不是你，是命数。”
“命数？你别跟我说是命数安排我来害死他的……”
“非也。你看前面树上有个鸟窝，里面有两只雏鸟，因为风雨，不稍片刻里面一只就会掉落下来，然后饱受孤单饥饿寒冷后死去。”
真的是不稍片刻，五散道人指的那棵树上掉下一样东西，小春冒雨跑过去，发现真的是只嗷嗷待哺的雏鸟，连忙用手帕包好捡了回来。
“道长，你说它会掉下来算对了，但是它不会死，因为我要把它养起来，这样它就不会死了，你所谓的命数就改变了。”小春一脸兴奋，五散却只是饮了一口茶，笑而不语。
一盏茶的功夫，小春就发现小鸟有问题了，给它什么都不吃，连水都不喝，刚捡回来挣扎的厉害还会喳喳啼叫，现在却连翅膀都不动了。
“雏鸟有种习性，宁愿饿死也绝不吃亲人以外的喂食。”
“额，还有这种事，怪不得我换了这么多东西都不吃，那……那我把它放回窝里不就可以了，它老娘喂的总吃吧。”说做就做，顾不上雷雨小春跑了出去，特艰难地爬上树轻手轻脚地把那奄奄一息的雏鸟放回了窝里，窝里果真还有一只正冻得浑身发抖的雏鸟。
乐颠颠跑回来刚摆了摆眉头想说你看吧，死不了了吧，就听身后小小轻轻地啪的一声，回去一看发现刚放回去的雏鸟又掉在了树下，而且已经一动不动了，抬头还看见树上鸟窝里探出两只大鸟的头。
一声不吭地把死去的雏鸟捡了回来，小春又懊恼又丧气，“怎么会又掉下来了呢，我明明把它放里面一点了的，而且这小鸟的父母也在啊。”
“正是因为这雏鸟的父母在，它才会又掉下来，不，这次是被扔下来的。”
“扔下来，不会吧，谁扔的，那里面可都是亲爹妈兄弟啊~”
“在鸟类的世界里，沾了人气的雏鸟对它的父母来说已经不是他们的孩子了，所以必须赶走。”
“那不就是我害死它了么，我不该把它放回去的，是我……”
“施主，无须这般自责，你难道还不明白，这就是这雏鸟的命数。”五散依旧很平静地饮着茶，“你不把它放回去，它会冻死饿死；你把它放回去了，它因为沾了人气还要眼睁睁被父母抛弃，然后再冻死饿死。”
“但是，它让我遇上了，如果我没看见，就不会想救它，不救它，它的死就跟我无关了，我……”
“原本雏鸟只是因为风雨掉在树下，它的父母会来陪它，直到它离去，来世便可转生为人，但是因为你一时的热心，它死前还要饱受被父母遗弃的痛苦，因为这一份苦痛而心有怨恨，来世只能再生而为禽。你看到了，遇到了，你明知道结局如斯，你还要执意要救它么？”
“你是说……那是小凡哥注定的命数，即使我救他也没用，还可能害了他。”
“贫道只是在说什么是命数，其他全凭施主自己静心领悟。”
如果小凡哥没有自尽，他定会受到更多的皮肉之苦，还要忍受被爱人背叛的苦楚，他又那么文弱的人，或许早点离去对他来说反而是种解脱，而且他的死还能救我一命……小春闭目沉思良久，抬头目光已然一片清明，看来她想通了，心中纠缠不去的阴霾终于得到化解。
“道长，我懂了。”
“道长……”
此时桌前哪里还有什么道长，甚至连桌上原本应该放着的雏鸟尸体也不见了踪迹，忙跑到树下，才惊觉现在已是深冬哪来的鸟儿么，树上只有一个空荡荡已经破败被遗弃许久的鸟窝。
站在树下良久，小春犹如经历了黄粱一梦般有点无法接受现实，因为地上居然连一点水的痕迹都没有，难道刚刚都是在做梦么~
“小春~”一声轻唤惊醒了陷入沉思的小春。
回头看到心心念着的师兄已经站在了身后，温润的笑容如春日阳光般温暖填满了小春刚刚阴霾一扫而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