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重温那些年，下乡收货的日子， (第2/2页)
这胖子对每一个人都很警觉，生怕别人偷他的东西，就怕连毛主席他都不信任。看着刘胖鼾声震天依然紧紧抱着包就像一只猪八戒，不过善良的八戒可比现在床上这头邪恶的胖猪可爱多了。看着刘胖这傻样，我不禁想起了上次住旅馆，半夜刘胖拉肚子抱着包去上厕所，结果没过多久他就心急火燎的冲了回来手里拧着个破包气急败坏骂天骂地，原来是这刘胖子贪便宜在地摊上买到了山寨挎包，上厕所时蹲下去被他那肥胖的身躯一压，那包本来就山寨此时装满东西再被他这么一压，立即就出现一个大洞，里面的东西就像是流水似的稀里哗啦就全流进了茅坑里。后来那胖子怕别人来上厕所时一低头看见厕所里那些银器和便便组合而成的黄白之物会起歹心，硬是一宿没睡抱着被子在茅厕门口蹲守了一夜。靠，就算再喜欢这厕所也不至于这样嘛，（我是这样想的，不然就是他怕我在他睡着的时候半夜爬起来打捞，得，厕所所长就他了。）我见他这个狼狈样子劝他没法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告诫他一定要保持警惕千万别把人再掉粪坑里去了，便钻进被窝里睡觉去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为了能早些看到银币，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就到物主的店门口蹲点守候去了，盼望店主早点来开门。这店主，听刘胖说也算是个老银匠银匠中的女中豪杰，人家也是有故事的，以前也收了很多老银打银饰品赚了不少钱，还带马队去了云南少数民族地区揽生意。据说她以前收的银锭是用撮箕来装，可见其壮观。后来结婚生子日子也过得挺滋润的，可偏偏就染上了赌瘾把家当输了个一干二净，现在痛改前非到这小村子开起了个杂货店买卖一些衣服布料和一些自己年轻时用老银锭打的银首饰，而我们这次来也正是冲着那些他侥幸留下来的打银饰的材料—银元而来的。
“妈的，等了那么久了还不来，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我看她有屎吃！这老婆娘真是造孽啊！你说她不把那些之前的老银锭子拿去打首饰，毁坏文物造了那么多孽，要是留到今天卖给我也不会落得今天穷成这个样子。”刘胖子等得不耐烦，又开始胡侃了。
“你不是说她赌嘛，再说如果那些东西留下来也是给我还轮不到你呢！你就积点口德不行啊？”我回答道。
“嘿，那我给你说那个老婆娘还有几分姿色呢，她年轻的时候风流得很还……再多的银币叫老孟来肯定得手……”刘胖正想往下说我用手拐了拐他，他一抬头一个五十多岁模样的妇人朝着我们走了过来，刘胖来了个嘴巴急刹车立马变出一张笑脸站起身来朝着老妇打招呼：“嗨，老师！早得很嘛！（刘胖居然叫她老师）”他一边和老妇人打着招呼一边把肥胖的身子朝边上挪开来，好让出空位给妇人开门。我一听这胖子给这老妇人请早安就气不打一处来，嘿，你个死胖子，我们在这儿等了那么久，刚才你还在骂骂咧咧人家怎么还不来还得我们等这么晚，现在怎么又改口说人家早了。
“早啊，早啊！赶快进来坐着，你们啥时候来的哦！让你们等了那么久。”老妇把门打开招呼我们进去，脸上有一丝笑意。
“才来的才来的，今早上刚到，刚蹲下来准备抽支烟，你就来了，这次我们去下边一家人家里买几个大银锭子，顺便路过你这儿再来瞧瞧你那几个银币！”刘胖在凳子上刚坐下就把包打开来找东西，翻弄着包里的两沓百元大钞（假钞），笑呵呵的说。
“额，胖子，你不是说过会儿去买那几个两戳银锭吗？人家早上就打电话来催了，咱们得抓紧点儿！”我煞有介事地对着刘胖说了一遍，一是强调我和胖子的关系，二是起到买卖中声东击西的效果配合刘胖把戏演好。
以前和刘胖一起下乡别人总会以为咱两沾亲带故的，有的人居然还误以为他是我爸，我靠！像我那么“帅气潇洒”居然把我和这个没有人格的死胖子扯到了一块简直就是对我的一个莫大的侮辱，所以从那以后，每次下乡去，只要别人看我俩一起的眼神不对我就会对着刘胖大叫胖子，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和胖子演完对台戏，我继续上演独角戏话锋一转对着老妇人说：“阿姨，你把银币拿出来我们看看吧，我们一会还要去看东西呢！”
老妇人一听我这不容置疑的声音可能觉得我们是做大生意的，底气就是不一样，于是陪着笑脸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来找银元。
刘胖接过来女银匠的厚厚一叠银元拿在手中看了起来，还不时和女银匠聊天称眼前这个曾经的赌徒为老师（我看她现在退休了可以去当赌博教练）甚至还把她给说成了是银匠中的女中豪杰，输光了家当弄得夫离子散居然还被人称作女中豪杰，银匠乐得合不拢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机，一直忍着心中的*，等刘胖看了一会银币我才装作满不在乎地从他手中接过那些银元。
“这个娃儿厉害，我还没得他懂呢！”刘胖指着我和老银匠介绍我。
老云南光绪七钱二分、新云南光绪七钱二分、四川光绪七钱二分，大清银币、造币总厂，哇靠十几个一元币居然没一个是民国的，都他妈清一色的龙洋，还有五六个半圆全是唐继尧的而且这些币除了两个被老洗过外品相都奇好！我的心可是砰砰砰快要跳出胸口一般了，要知道，现在正是银元价格不断走高的时候，在乡下遇到这个数量和种类的银元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要是把这些东西给买下，那还不得大赚一笔！而且还能留几个漂亮的慢慢升值呢！嘿嘿…我口水简直都要留下来了！我想趁着刘胖低头扣鼻屎的功夫偷偷第一张自己的名片给那银匠，然后暗示他别卖，我会出比刘胖高一倍的价钱来买他的银币，破坏刘胖的交易，然后再来个不欢而散。第二天我再坐着破班车忍着恶心来这儿把东西都给买走，为了美丽的银币，就算晕车，就算天昏地暗，我也忍了！
刘胖这小子那么缺德，看来这次我也要学学他来点儿阴的才行！让这小子也尝尝这种滋味儿！咦？等等！刘胖那么缺德，如果我这么做的话岂不是和他一样啦？NO！我不能做刘胖这种令人看不起的小人行径，既然我都是如此痛恨这种行为，那我难道要为了利益而抛弃自己的人格尊严沦为像他一样所为人不齿的人？不，绝对不能！我一定要做一个正直的人！既然别人信任我让我来帮看东西，那不管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都要为别人负责，为我的诚信负责，哪怕这是建立在自己痛苦的基础之上。当我心中的这个声音瞬间秒杀了自己的欲望时我感到自己格外的伟大。
刘胖还在用中指反复填满自己那肥大的鼻孔左右不停的打着钻，我轻声对着他耳边道：“这些币一个都没问题，全部大开门，是假的我负责。”
“真没问题？你倒是要看好哦，我看有几个好像不太对啊，那包浆，我咋看起来像是真银假币啊？”刘胖疑虑道。
“你不敢买我买！”
胖子一听我这话立马就嘟起了小嘴。
“你放心好了，剩下的交给我你就等着准备数钱拿货就行了。”看店里来了客人，我趁机又说了一句。
我一看银匠卖完了布料，把银币一股脑往刘胖手上一塞，装出不屑的样子故意扯高了嗓音对着刘胖说道：“这些币太差了，太差了，都是些最普通的品种，品相也不好，我还说有好点的我也买两个来玩玩，这些就太差了我都有了，你没有这些种类，还是你买吧！玩玩可以，反正我是不要的！”我不时摆摆手。这些币现在价格不好，买进了搞不好还要亏本。
“哟，你都那么说，现在这事情有点难办了嘛。”刘胖拿着几个银币左右为难抬头对银匠说道：“老师你可要包我真啊，我买去玩玩。”
“这些东西我收来都二十几年啦，都是当年留下来的，你放心啊，我肯定是不会整假货的！”老银匠看我们这情景似乎有些担心，怕我们不会买他的银币。
“胖子，这些东西绝对是真的，人家都说道这份上了，我给你看的东西，我都敢给你打包票，要是假的，我给你假一赔十！这些东西价格不高，虽然不是太好，你既然想要，买去凑凑品种玩玩吧！”
老妇一看这个都可以是他孙子辈儿的小孩帮腔说话了，似乎我是这场交易中的关键所在，为了打通我这“关键人物”忙随身附和，说我说得是。“小兄弟啊，你还是挺识货的啊，我给你说啊，这些东西我都收到了几十年了啊，东西你们就放心好啦，绝对不是啥子假货的，你看你们需要我这几个银子，价钱嘛好说，合适你们就拿去吧！”
刘胖在那儿翻看着银币装模作样犹豫了一会，又问我道：“哟，这东西你觉得买了不会亏嘛？要不咱俩一人买一半？我可要不了这么多啊！”
我一看这胖子眯眼缩脖一副猥琐相眼皮上还沾着一块眼屎，逗得我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但我立即意识到现在是在演戏，急忙伸手捂住嘴强忍着笑和这猥琐胖继续把这初双簧戏给演下去：“哎，这些币我都是有的，价格又不是太高，你要买爽快点！别磨磨唧唧了，赶快掏钱买了，一会我们还要去看银锭呢！”
心灵字典中缺失的“德”字
回程的路上，胖子心里美我心里却很沉重，这狗日的一下从老妇手上买下价值几万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目前还在不断的升值中，几乎几天就是一个价，而刘胖答应低价分我的几个币又像往次一样没有兑现，我这傻子总是愿意一次又一次地相信他的谎言。当他把那几个当时挑剩下留给老妇“作纪念”的银币给拿出来时，我惊了。
我看着那几个银币。
“这……这，这几个不是你挑剩下的银币吗？怎么现在在你手上？难道是你悄悄拿的？”要知道我可是有一种对看过的银币过目不忘的能力。
“这…这…我们俩我就和你说实话了吧，你不要给任何人说就是了，我给你说，这次有点恼火啊，老子本来可以赚更多钱的！”刘胖拿着扇子伸伸懒腰有气无力的说。
“此话怎讲？难道这次你还嫌赚得不够多吗？”我急忙追问，我是最见不得别人故意卖关子了。
“我说你买真银假币不花钱啊？可惜我那几个币做得那么好，早知道这婆娘那么憨，妈的一口气换掉他娘的一半！”
感情是这胖子又作孽，居然用了一招狸猫换太子在最后趁着老妇数钱的功夫偷偷的用随身携带的假币把人家的真银币掉了包。刘胖这招在朴实的农村不知经过了多少次实战磨练的传奇缺德黑心掉包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戴上一副崭新的手铐关进生锈的派出所大铁门中，何时才能终了这邪恶刘胖*的一生。坏人活万年，只是可怜那么多人受到刘胖的欺骗，我有时候放佛还充当了间接的帮凶，自己被骗了还帮着数钱。在老妇那儿交易的时候怪不得我觉得那么怪，都这么低的价格了刘胖还硬是要留下几个，让我还误以为是老天爷开恩让刘胖被烧坏了脑子，给我留的呢！原来这胖子早有阴谋。
“哎，都这么低的价格了，全都是龙洋人家一个才卖你二百，你都这样，真银假币都卖一百好几了吧，这点钱你都要赚完，你这样是有点缺德啊！”
“吁，我给她真银假币就已经算对得起她得很了！老子难道还给她带几个一砸四五半的啊？”刘胖反而显得理直气壮后悔没用地摊上一块钱一个那种假币把人家的龙洋给换走。
“你就不怕到时候人家认出来？你可是常去那些地方收货的啊！”没想到这胖子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以那么低的价格买人家的龙洋已经够残忍了。
“你觉得她认得出来吗？人家好歹也是个银匠，真银子人家还是认得出来的，要不然我会动用成本那么高的假币？现在银价看涨，那几个就她自个儿留着慢慢升值吧！反正她卖不出去，等那假币价格翻了一翻我再去给她低价买回来！学着点！”刘胖得意的用胖手挠挠下巴，邪恶的看着我笑。
“你还挺会耍计谋的嘛，哦，你这个应该叫“阴谋”！说实话你小子确实挺缺德的，我和银匠都被你骗了！好歹我也帮你看了那些币的真假，你也不按你的承诺分几个币给我？”还卖老子那么高的价格。
“问题是那些币要值那么多钱说！”刘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他脸上的肥肉欢快地上下跳动，而我在一旁气得脸都胀了，但却拿眼前这头邪恶的胖子无计可施。心中恨不得将他拖到屠宰场大卸八块，你还说银价看涨呢，现在猪肉价格还看涨呢！
从这件事儿以后，我便再也没和刘胖下乡收货了。看多了刘胖的邪恶，哥伤不起，我实在不忍再看到那些我无能为力帮助的受害者，而我却又不能用我的方式来解救他们，掏钱把他们的东西都收走。我也再不忍看到刘胖出那么低的价格买货我帮他压价最后却又要用高价从他那儿买他那不费吹灰之力的战利品。我觉得和刘胖这种人在一起，再邪恶的人也会有正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