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 徒劳之举 (第1/2页)
八一徒劳之举
邓钧先一步进了碧落黄泉印。心念一动驱使鬼门大阵改换内中形貌,转眼间鬼气森森冥火缭绕的地界成了一副高山连绵、飞泉结脉的秀美景致。
一座宽敞道场正位于群山之中,看去是一座道观,活活便是剑宗道场中的殿宇模样。
这般手段看去不可思议,实则只因结着至宝禁制之能演化的障眼幻术罢了,莫说是元神高人,便连元婴之辈施用法力感应也能窥破了去;只是要邀客入内,把原先那鬼域模样展露出来却也太不好看,做些面子上的工夫却是大有必要。
太虚四徒方才在碧落黄泉印中已将外间发生的事看了个真切,这时也领会了邓钧心意,当即将元神之躯寄托与本命飞剑之中,暂且化作至宝,悬去大殿四方飞檐之上,壮自家剑宗道场声势;鬼谷老人则将身一摇,一身碧油油的鬼火隐消了去,转为老儒打扮,一手执笔一手执卷,大殿门前一个石墩上落座批读起来。
邓钧见状,嘴角不由一抽,心道:“任是如何打扮,这老鬼都不像好路数——这时怎么看都是个阉官形貌。”
蔡青锄跟着步入门户。见得这般景致,颇有些惊讶,先是赞许地望了他了一眼,而后便开声请那古鼎真人:“师父,快进呀。”
古鼎真人将座下一尊化神鼎收去了贮藏法力的虚空之中,元神之躯旋即展动,飘摇而入。
他自是一眼看破了此地幻术,当下看向邓钧言道:“假的真不了。身处鬼域,终究是对修行不利,你只管将门人带回道场,水云之事我担下了便是,管叫无人来扰。”说着,他目绽神光,仔细打量了鬼谷老人和太虚四徒寄身的飞剑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邓钧闻言心喜,当下言道:“前辈肯相助我等,自是最好不过。我这一众门人若不在青城山里安置,青城剑宗的名号便不符其实了。只是……”
“只是甚么?”古鼎真人一皱眉,“莫要吞吞吐吐,有话直说便好。看在我儿的份儿上,总不会为难你。”
“那我便直说了。”邓钧将手往脑后宝光一指,“水云欺辱青锄师姐与我门人,更要害我性命,与我等仇恨已深,非死难平;且她认出了我等手段乃出于原青城剑派,这消息若给昆仑知晓了去,晚辈等人定遭大难。如今我是一意要炼化了她。前辈可有话说?”
“她已对我儿下手,我还能有甚么话说?”古鼎真人全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只言道:“炼化了便是,她那元神本源给我儿进补。”
转又望向蔡青锄,古鼎真人言道:“早还不远使外力拔升你的修为,可如今仙流不靖,不久必有一劫,恰好水云所练的先天五气之法与你一脉同源,取用便是。你绝尘师叔敢在背后推手,我便先坏他一个徒儿。待稍后回转宗门,直与他言明是我动手,看他能如何。还有那不长眼的三代小辈,回头也要重惩。”
蔡青锄鼓气问道:“师父,绝尘师叔因何为难我一个小辈?内中有何原由是我不知?”
“进去坐了说。”
邓钧将手一挥,也无需挪步,三人转身以进了大殿之中。
见到有蒲团生出,古鼎真人也不嫌那是冥烟鬼气幻化的,盘膝坐定下去。
待见得邓钧和蔡青锄也分于两边做了,他稍作思忖,忽地自个笑了一声,旋即颇有些唏嘘地言道:“青锄。你可知我缘何以‘儿’唤你,却不以‘徒’相称?”
听得这一问,蔡青锄脑中闪现几个念头,一时怔了住。
古鼎真人伸手抚弄了一下她的后脑,边道:“你本是我爱女转世之身,唤声‘我儿’再也恰当不过。”
“果然……”成就了一尊念力元神,邓钧四位净澈无比,先就料到了。只是他心生尚有疑惑,只忖道:“这老道既是青锄师姐上一世的爹爹,怎的不点醒她前世记忆?”
师父忽地变作了爹爹,蔡青锄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身子不由地僵了住。
古鼎真人见状,摇了摇头,叹道:“这一世你托生在那当朝太尉蔡京府上,自小消受富贵,本也是一桩极大福气。我原不想接引你入仙流,只让你平安一生便好,可终还是未曾奈住。之所以不曾点醒你宿世记忆,却是不忍你失了今生纯真。”
邓钧有些不自在,插口道:“前辈,我看还是不点醒的好。旧事想它作甚?便如我,兴许上一世还是哪朝皇帝哩,可要我舍却今生重拾故我,那却绝不愿的——哪怕回忆起来立时便能合道,我也不愿。”
旧忆重拾,则今生如梦。梦醒之后心性一转,又怎会对“梦中人事”牵心?他打降生一来,头回寻得个伴,只当做至亲之人来疼;论及亲爱。虽仅牵过手,却也不舍失之。
蔡青锄也是如此想法,这时忙地点头附和。
炼气修仙,求的是今世长生,使“自我”永恒。
至于前世,修行中有句话叫“故我非我”。其意不难领会,意味只有当先一霎的“我”才是真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