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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第1/2页)
  
  秋风萧疏,黄沙扑面,广袤西北之地却因这等气候少有人烟。
  
  刘卓牵引马儿缰绳于荒土原野之中步履维艰,身后马背是那蒙面少女海星安坐于上。这一路西去风尘仆仆,离时与莫汉海志匆匆一别,除了赠予金银甚足,便是多了这一红衣少女跟随在身。本意归家,却更离家远去,刘卓这般想着却也笑了起来,只是其中苦意更甚,与他人难以言表罢了。回头望去,但见那海星眼眸黯然,刘卓心中一思,这海星必是想念兄长故而如此这般。
  
  “此地马贼甚多,且都为亡命之徒,与那官兵相比更甚凶狠。过了此处荒原,再行百里可至天水郡地,星妹只需忍耐两三日便可安定下来无需如此奔波。”刘卓开口说道。
  
  “自幼与兄长流离失所,行遍大江南北,日子贫苦无度。昔多有兄长在旁照顾忍让,终定西郡过着安稳生活。未曾有想西郡几年放在当下却是过眼云烟犹如梦境,如今行于西北之地,再忆前景却是恍如昨日。莫不是一生流浪无有居所,方是我这一女子命中所定......”海星淡淡而道。
  
  “若是说来我这游子归家突遭变故远走他乡,反而与星妹相比还算好些?”刘卓闻后而道。
  
  “呵呵,你这人不经世事,就连几句让女孩欢喜的话语也说不出来,与你相伴而行真是让人乏味无有丁点儿乐趣。”海星摇头而道。
  
  “一路走来闷闷不乐,怕支言片语触了星妹逆鳞,反倒让你更加生气,如此得不偿失之事,我刘卓却不愿意去做。”刘卓笑道。
  
  “无趣,还是牵马赶路少与我言语,免得听见声音心中烦闷。”见海星不愿与己相谈,刘卓自是不再说话,只想着夜晚来临之际能遇一土堡暂歇一晚为好。未行二十余里路途,却遇一行驼队往西赶去,刘卓急忙引马追赶而至,购买些水粮与海星食用,再探路程方知如此前行而去非天水郡地,乃是通往羌州域地之要道潼夏关处,西南而行方是正途。闻得此言海星责怪刘卓而道:“亏你在我兄长面前夸下海口,如今只能怪我哥哥所托非人。”刘卓愧道:“妹妹所言太伤人心,还是先寻土堡暂住一夜再行赶路要紧。”驼队商主说道:“南下约十八里处有一落脚之地,不过多是行走江湖之人留宿,我怕二位年少恐出事端,若不相嫌此夜可与我驼队相聚一宿。随行帐篷晚上休息虽有风沙,但我等行商一众人等也能照料二位,总比去那险地要好!”刘卓闻后方要感谢,却见海星抢先而道:“多谢大伯善意,但我这一女儿家白日受着炎阳干燥,夜晚实不想再经风沙侵袭,既然有落脚之处,他人住得我二人也便住得。”驼队商主道:“既然二位愿去,若此时赶得早,日落前必可住进店中。”刘卓还未缓过神思,海星便向商主告谢拽着其臂匆匆向南而去。行了数里,刘卓问道:“既然商主好意提醒,那荒原店处必不是从善之流所住。星妹何故拒人美意,有驼队相处更是为好。”海星坐于马上指刘卓而道:“购买水粮,你是怎样付了银钱?”刘卓道:“自是取出钱袋点了数目给予驼队商主,分文不多呀!”海星恼道:“出门于外四无人家,我二人又年少,钱财贵重之物岂能轻易现人。”刘卓思而后道:“那商主为人善面语气可亲,星妹怕是多虑罢了!”海星闻刘卓之言怒道:“西北荒地马贼甚多,驼队行商若如你李泰所言怎敢做此营生。即是商主人善,但那随行佣护做得是刀尖舔血买卖,若见了你手中哥哥所赠厚重金银,抢夺而去少说一年半载不干此辛苦营生。善信者为蠢,莫不是你提枪携剑学了几年武艺自认可敌亡命之徒?若真有本事,当日山寨遭难,众兄弟及莫汉与那官军相争,也不见你动手帮忙!”刘卓道:“师父所授非争斗之勇,我承了海大哥之命护守星妹安平,此事做好便是。”海星置气刘卓却也心中不甘,二人各不相顾一人牵马一人坐骑倒是安静下来,却是身后突响哨声,有四人黑布蒙面执刀骑马追将而至。刘卓见状而道:“星妹速走,我自断后!”海星却于马上伸手将刘卓拉了上来,双腿一夹策马急行,埋怨而道:“你这人生得一个猪脑子,自不量力也敢逞做英雄,若没有在旁,我独自一人也不会惹这一身麻烦事由。”虽是马儿载那海星多日行走荒原,但几里路程还不显困乏。那马贼四人急追不近便引弓射箭,海星自是心急,待见眼前有了土堡之所竖立店旗,便直冲而去。至堡口停马还未下身,身后刘卓便栽倒于地,海星见其身后中箭面带青色,料到那马贼所放箭矢有毒,回望贼人渐近,急忙扶刘卓进堡避难,踹开堡门却也惊动了堡内饮酒食肉的路客。店主乃一身着粗布麻衣的壮汉,见一少女提枪身负一少年而至,看在眼中心里却也明白少许,匆匆上前迎住刘卓,而此时刘卓气息奄奄,海星见状与那店主急急哭道:“外有贼人加害,望大叔相救!”那店主安抚而道:“若是店外我自无由所管,但你二人入店既为客,敢于我冉飞龙之地撒野的人物还没在这西北之地出生呢!客官莫急,我家店侍自会引你二人住往二楼客间,稍后医师便会而至。”闻得店主愿救,海星再言感谢。店主冉飞龙让店待引二人上楼,便装作无事之人关掩堡门,笑颜于店内众客而道:“无事无事,众位客官可安心享用美酒!”但见冉飞龙这般说来,店内众人便也不放在心上,多在江湖行走何事不曾遇过,既然血手飞龙说无事,那在这飞龙客栈之内就算天王老子所降而至,怕也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一会儿堡门打开,进门而至三人扯了面纱见了冉飞龙正柜前盘账,便上前鞠躬而道:“晚辈至冉二叔宝地,许久未见不知近日可好!”冉飞龙斜目而视,却也认出这三人是谁,便开口问道:“你三人不随木老大驼队行商,怎得跑到我这里来了!”三人尴尬不知如何回答,低声互言几语,一人壮着胆子而道:“方才有一对年少男女进得店中,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冉飞龙大笑而道:“你等三人可见这店内所坐可有你所说之人?”闻得此言,三人不敢再多说半句,此时门外却走进一人笑着而道:“二叔年及五十,此话怎么说来?!容我想想,老糊涂?!不是不是,对!贵人多忘事!”冉飞龙抬头一看,也笑了出声:“爱侄木尘不想也来探望二叔,非备美酒相迎,怎尽地主之谊!”唤为木尘者乃昔日西北道上有名木一虎之子,其父与冉飞龙及其他五人当年自称西北七煞,本是作威作福,但当年乔势北征笃荒羌州贡马被这七人引众所截,天威一怒官军所剿,其他五兄弟被捕杀头,这二位大哥将贡马还回又将全部身家献予朝廷以资北征笃荒军响方留性命。后金盆洗手,一虎驼队行商,飞龙置荒原酒家为业,数年而来也算归于良民。今日再见旧友之子还从事贼业,自打心底不愿多与交际,只是口中和气而言。木尘却也看得出来,便行步上前,但观望店内四周无人注视低声而道:“二叔可知方才那小两口身携百两金银,若是常人,年纪轻轻怎敢携重物孤身二人轻易来这西北荒地。侄儿猜想,怕是那二人乃是中原富家小姐与护卫私奔出来的,此等天赐良机若是错过,那可真是追悔莫及呀!”冉飞龙见这木尘说了真话,讥笑道:“你父与我早已洗手归善,你这孩子不好好与你父亲管理驼队,打这歪念可是不好!”木尘见冉飞龙并不愿交出二人,倒也不用装腔作势套这无用的近乎,便沉色而道:“二叔与我父如今胆小怕事,真不知当年道上兄弟怎会给予你们七煞之名。驼队行商,来往中原羌州月余路程辛苦难言,最终还不得十余两银钱,二叔店中生意再是兴隆不过日入二两而已,如今这孤男寡女进了店中如羊入虎口,二叔不取莫怪侄儿抢夺!”冉飞龙闻后大笑而道:“二叔但念你年少无知,此等逛言全当未曾听见。”木尘见其漠视于己,顿时怒气横生,提起随身刀刃便劈于柜案面。这一声响,倒让冉飞龙意外的很,昔日爱侄拔刀相向之举,着实让这老江湖吃惊万分。未等冉飞龙再问缘由,木尘却先怒而叫道:“西北荒苦,二叔与我父甘愿在此为生,但不可断了我等后辈向往富贵之前程!整日与这黄沙为伴,木尘早已烦了!今日若交二人,我还当敬二叔,再言他意,莫怪手中兵刃无情!”冉飞龙见木尘无礼,心中感慨万千,忽得恶意涌起,双手紧握面露杀意。但见剑拔弩张之际,门外急急冲进一老者,细细看来原是方才刘卓与海星所遇驼队商主木一虎是也。木一虎行立二人中央,急命一旁随木尘而来三人而道:“还不快将逆子引出堡外,你等之事稍后再定罪罚!”随行三人闻得命令拉木尘出堡,木尘虽有不甘却也不好在父亲面前发作,只好怏怏不快出堡候命。冉飞龙怒火未消,口中念道:“早知此子今日行径,当初就不该存留身旁…”话语未尽,木一虎却情急而道:“二弟!!!”再看一虎神情,飞龙却也叹气无言,只是消停方顿言道:“大哥当年一别,再见之日尤显老态龙钟!”木一虎奈何一笑道:“二弟也是如此呀…”昔日光景历历在目,却只是岁月存面皱纹加深,木一虎方想起木尘忤逆飞龙,歉意而道:“木尘本性非坏,只怪大哥无人父之德,教子之才。还望二弟见谅!”冉飞龙见一虎如此说道,淡淡而答:“弟年事至此,昔日火爆脾气早已懂得自意调控。只是方才诸事突兀,怕是扰了恩人清静。”听得恩人二字,木一虎心中自是明了,转身而望但见一桌身着南蛮服侍七八人等坐于角落之处静静饮酒,定睛再看其中一人身形厚实年及四十左右,木一虎更是急向前去便要跪地而拜,虽见此举随行众蛮人警戒于心,但那看似为主者却先身而起扶住一虎而道:“木老何需大礼,起身便是了。”一虎道:“昔日莫非大王相助,老身今日怎能存身于世!”却见那蛮主笑道:“谁是大王?!此处怕有得只是江湖上的好汉,道上来往的朋友罢了!”闻得恩人之言,自是不愿显露身份,木一虎自觉也算是老江湖,却也因方才再见救命恩人失了分寸。此时飞龙行至桌前道:“恩人夏起而入历都,深秋而归蛮地,此行关系重大,大哥莫要再多言其他。”一虎道:“昔得大恩相救,却是无以为报,此见恩人又要相别,心中愧然也。”“无需挂心,当日非你等之罪,今又安守本分,一虎飞龙也算别有出路,过去之事便当过去就好。”蛮主淡笑而道,一旁却是十岁孩童接起话来,“只是子不教父之过!方才行恶之事,早晚身处法办。”一虎见这孩童留有短发头系灰带,口中不自觉又念道:“祁奴!?”听得此言,冉飞龙急忙言道:“大哥不可无礼,此乃恩公长子,将来是要身至一方之主的!”一虎闻后而道:“原是世子,老身有眼无珠莫要见怪!”蛮主见状而道:“我子学了其母教行,非要袭这一身奴装明己之志,孩童之戏,无需在意!一虎还是早行驼商之路,莫忘教子之道呀。”见恩人之意,一虎自是明了。此时店中众客已经过多注意恩人一行人等,一虎只好作揖而去携逆子木尘归于驼队之中。冉飞龙又是静静一拜转身去了地窖之中,其内有一白须老者号为、老千虫、整日在这阴暗之所摆弄毒虫杂术,自会一些医理,冉飞龙此去为那刘卓箭伤之故,老千虫便收拾药匣上了二楼,若是平常患病,在此地怕急寻不得良医,但这老千虫自会毒理,也应了江湖行走之人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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