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回〗 (第1/2页)
老杨洪假传口信儿,佘太君率领儿子、儿媳和俩闺女,全副的盔铠甲胄,马匹军刃,五百家将个个儿也是剑拔弩张,全副武装,浩浩荡荡开到宣德楼午朝门前。大宋朝自开国以来,这种场面儿,这一回是第二次了。上一次,太祖爷醉斩桃花宫,陶三春率领着汝南王府的家将杀到宣德楼下,逼着赵匡胤脱下了黄袍,叫陶三春砍上三刀,这算是把杀夫之仇报了。今天佘太君率领着的是五百火山军,全都是连年征战于疆场真杀实砍这么拼下来的将士英豪,不是一般的家将啊,这场面儿比陶太君斩黄袍那一次可说是更为壮阔。
等老太君带着人马来到午门之前,谁敢拦哪?三千御林军就把法场给让出来了。令公一看,怎么回事?自己的夫人和孩子们是披挂整齐,个个手拿兵刃,御林军闪开了法场,你们这是要造反哪!太君跟孩子们来到令公跟前,把六郎和七郎的绑绳解开,想搀扶令公起来,令公就问:“赛花,你这是何意?”“嗯?令公啊,不是你叫杨洪给我们传信儿,叫我们来劫法场的吗?”“什么?杨洪在哪儿呢,把他给我叫过来!”大家伙儿再一找老头儿,人没跟来。把令公可气坏了,旁边呼延赞憋着乐。令公说:“赛花呀,你可又惹下了大祸,我本来是叫杨洪给你们送信儿,叫你们赶紧来祭奠法场,我怎么能叫你们来劫法场呢?”“哦,我也纳闷儿呢,我就觉得你不应当说出这种话来。”“嗨!这个杨洪啊,真是老糊涂了,他这一传错不要紧啊,连累你和孩子们也要跟着我们遭殃。赛花,没别的办法,叫孩子们自己先捆起来,就跟这儿陪着我们仨跪着,先认个错儿,今日儿皇上不会再杀那么多人了。”为救令公,老太太今天也有点急了,“令公啊……咱们这是冲谁呀?如今奸臣当道,主君昏庸,何必再为了虚名浮利在这儿受这口气?要不咱们就索性反了得了,带着全家杀回池州火塘山,凭咱们这宝刀金枪,谅也无人胆敢找咱们家儿的麻烦!我,我给你扯掉忠孝带……咱们就弃官离府,一块儿回归山后去吧!令公,你我……反了吧!”“对!父王,咱们反了得了!”呼延赞在一边儿高兴了,“对喽!还得说二嫂见识广!二哥,我知道你不乐意听我的,你得听听嫂子的吧?这么叫昏君弄死了,太不值当啦!”
令公摇摇头,“赛花,三弟,你们可真糊涂啊!如今强敌伺侧,我杨家要是反了,军心必然大乱,大宋朝的江山……也势必是要大乱!黎民百姓好不容易过上的安稳日子就又没了。咱们是谁都不冲,也得冲着父老乡亲。我死了,俩儿子死了,贤弟你不是还在吗?赛花你也还在啊!不是还有老大、老二他们在呢吗?我死了,你们还得想办法要保全自己,等到国家危难之时,有用的着你们的时候,该出力还得出力。来,赶紧把孩子们都绑上,自行请罪,我想即使圣上知道了,也不至于要灭咱们家满门哪。”这老两口儿一辈子没因为什么事儿吵过嘴,今天为了救命,老太君挨了令公的训斥。佘太君只好把孩子们一个一个都绑上了,陪着令公一块儿跪在法场。呼延赞劝也劝不住,急得直跺脚。正在这个时候,杨洪乐不颠儿地跑进来,满面春风,令公和太君一看,哦,要不怎么传错话了,老人家已然痴苶了,算了,也就不怪他了。杨洪说:“都起来吧,老六、老七,令公哎!你们都死不了了!起来、起来!把绳子都解开,你们看,我把什么东西给请出来了?”往旁边一闪,后边露出来两个家人,俩人双手托着当年太祖老皇爷御赐的金书铁券!
令公一瞅,哟!对呀,我怎么把这个东西给忘啦?“赛花,你赶紧押着这件宝物再去向万岁求情,别给我求,就给咱这俩儿子求,但分可免一死,也就是先帝在天之灵庇佑咱家啦。”老太君一看,也只有如此,自己接过来这一只金书铁券这就上殿面君,为俩儿子去保本去。等老太太来到殿上,见着二帝雍熙天子,拿龙头拐杖点三点,就算是见了礼了。二帝面带怒色,“无佞阴侯,听说你率领儿郎披挂整齐前来劫越法场,可是事实?”潘仁美早就先上殿告状来啦。佘太君说:“万岁,臣等前来乃是为护送这件宝物而来,今日儿老臣全家是特来献宝,因此披挂整齐,是怕这件宝物失落于贼人之手。”“哦,何等宝物如此持重?快献上与朕一观。”“万岁,请您龙目御览。”有太监上前接过来,把金书铁券给端到龙书案上,不看还好,一看,雍熙帝的气更大了!怎么回事,此物乃他的兄长老主爷赵匡胤所赐,二帝赵匡义最恨的就是老拿他哥哥的话压着他。老贼潘洪一瞧见杨家将来劫法场,就溜回了金殿,跟二帝这儿先告了一状。现在又出来说话了:“万岁,佘太君妄奏不实!她全家老少十几口人都披挂整齐,五百家将剑拔弩张,一到宣德楼下就先冲撞法场,怎能说是为了押送宝物进献呢?还请万岁您明察!”“哼哼,老太君,我认得,此券乃先帝所赐,可免你们杨门九死之罪。可是你们就为了送此宝物就用得着全家十几口人都披挂整齐,手拿刀枪军刃吗?你方才说的话能唬得了旁人,能唬得了朕吗?”太君面不变色,“万岁,如若我们要是真来劫法场,现在又何必自己把自己绑在午门外等着您处置哪?万岁,您只要移驾午门看上一眼就知道了,您可别净坐在殿上,叫人蒙混视听。这个宝贝本来就不是我们家的,是真是假,是杀是放,恭听圣裁。”“算了,老太君,这件宝物朕就收下了,暂且免去你们全家十几口人劫越法场的嫌疑罪责,到底是来劫法场还是来献宝,朕都一概不究。但六郎、七郎之罪,绝无可赦!你就下殿去吧!”佘太君还要再说话,皇上把手一挥,就不得开言了。
佘太君无奈转身退回到午门之外,杨洪凑过来问:“老主母呀,怎么样?皇上准赦啦?”佘太君摇了摇头,把皇上不听进谏,把宝物收回的事说了一遍,大家伙儿都气坏了。没别的办法,先回到法场再商再议。老贼潘洪二次领旨,来到法场,“来呀,闲杂人等速速退后,老夫要遵旨行刑了!再不让开,你们可就算是抗旨不遵啦!”谁舍得退后啊,都不干,就跟这法场里边儿待着,陪着父子三人。潘洪一看,说好话都没用,还得动硬的,“来人呀,请出尚方宝剑!”仓啷!老贼把皇上刚赐的尚方宝剑给抽出来了,这玩意儿厉害,砍了谁都白砍!“法场内的闲人听真!再不闪开来,就是反叛朝廷,休怪老夫不再手下留情,闪开了!”老杨洪突然又蹦出来了,“慢着!潘仁美!”直接叫名,胆子可够大的,“你别跟那儿狂!你那玩意儿算什么?你看看这个!”刷拉,把蒙在刀头上布口袋一去,露出来定宋九环锋,金光灿灿!杨洪说:“你那尚方宝剑怎么跟这个比?你再等会儿,圣上收了那样儿宝物,我们家还有一样儿宝物,他绝不可能收了去。这样儿宝贝献上去,皇上保证眉开眼笑地把人都放了。你可不要乱传旨,你得等着我回来!”呼延赞拿着鞭在旁边说:“老哥哥,你放心去请宝贝吧,这儿你放心,潘太师也不会一点情面都不顾,啊?”潘洪一想,什么宝贝吹得那么玄?好,叫你拿去——离午时尚早,等万岁再传旨意下来,午时三刻一到,就莫怪老夫我了!
杨洪叫上几个家将快马加鞭赶回天波楼,从楼上又请出来一样儿宝贝,这个宝贝个儿小,往怀里一揣,鞭鞭打马赶回午门。佘太君接过来一看,乃是当年太祖爷的紫金玉带,哦,这个东西是本朝的镇国之宝,拿着它再上金殿,看看皇上他还有何话说。佘太君捧着玉带上殿,二番献宝,见着二帝雍熙天子,把玉带高高举过头顶,“万岁,老臣我二次进宝来啦!”二帝叫太监拿过来一看,嗨!我越看这个东西越懊头,啊?当年我刚刚登基坐殿,令公就拿着这个东西来找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这条裤腰带我还给您!今天你又来了,还真拿这么个玩意儿当宝啦?二帝给气乐了,“无佞阴侯,您拿着这条玉带,要说什么?”“万岁,献此宝来见您,是想跟您重提一件往事。想当初在太行山上,我的夫君乃是约定了三事方才解甲归宋:第一,我们杨家是听调不听宣,有事儿万岁您可以调我们去冲杀,没事儿我们就不上朝了;第二,我杨家是自立的火山王,不受朝中的官爵封赐,不入朝做官;第三,我火山军部曲兵将,归我自家统属,封赏、斩杀不再请旨。万岁,今天拿这条玉带来见您,就是想给您提个醒儿,当初连您和老主爷在内可是都答应了这三条。”二帝听完了哈哈大笑,“老阴侯,您可是绕住啦!这三条我和皇兄那会儿都答应了不假,可是您别忘了,先帝封您一家为大宋朝的王侯第一家儿,赐第天波无佞府,谁家能跟你们家比啊?该封该赏的你们家可是全受了,怎么该杀该斩的时候这个话就来了呢?太君,当初约定的可是您全家在火塘山哪,那么您既然是进京住在了天波府……那三条可就都不能再算数了。哼哼,老阴侯,此物乃是国宝,您献与皇家也是有功的,念在献宝有功,准许赐还头颅,按侯爵之礼安葬。有罪则杀,无罪得免,令公只是陪同待刑,朕可不会滥杀功臣,但六郎和七郎都有人命官司在身,朕若徇私,还怎么治理天下?老阴侯,您就下殿出午门去吧!”佘太君听皇上这个话,无情无义外带无信,长叹一声,转身又回到法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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