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2/2页)
但见伤口虽深，加了药后也有愈合之象，秦思若才为单云穿上内衣盖好被子，转问苏耀道：”苏大哥这时怎么回到府中？！“
“怕是乱军又要强攻城头了，我受秦太守之请，回来守顾郡府。黄冲率我等兄弟几人伏在东门处，待乱军攻城，从东门杀将至南门扰那乱军一趟，或能出其不意化解本次攻城之围，再待些时日援军赶到，区区万人，必能歼灭！”苏耀回道。
“父亲！”秦思若突得苦意心生，回想到父亲从小独身将自己抚养长大，恨自己非男儿身可为父亲分忧解难，却时时让父亲为自己牵挂，不知觉中目含双泪，娇容楚楚，让人生怜。
却不见过秦思苦如此难过，府中侍女上前安慰小姐道：“小姐一定要爱惜身体，郡守唯有小姐一个至亲，只要小姐安然无恙，郡守必会万事化吉的。”
话虽至此，但秦思若还是苦苦而道：“若有半点方法，我也不能让父亲独担重责，唯恨自己女流之辈，无有大用！”
这般言语倒让屋中众人心生敬往，如此纤弱貌美之女，却也有豪情巾帼之言。
突得院中纷乱起来，只听一从大呼而道：“乱了！乱了！！王然狗贼！他日再见，必将你这乱臣贼子挫骨扬灰！！！”
“父亲！！”秦思若闻得是父亲秦正之言，急忙冲出屋内。苏耀见状，吩咐小秀照看好万香伶与单云也随身而去。
却见院中，众府侍东跑西拿，收拾置装。秦正执剑仰天痛哭怒骂道：”圣上！！秦正此躯虽在，莫不敢随主而去，他日诛杀王然贼子，必只身而随！忘圣上在天有灵，定要让臣完成此业！！“
”父亲！！！您怎么了！！“秦思若哭喊而道，跑向秦正。
”女儿！我奕朝亡了！我大奕朝如今亡了！！！“秦正说到此处，居然泪流不止，手中扏剑也掉落了下来。
”什么？！奕朝亡了？！天下！天下要乱了？！“苏耀听后，如晴天霹雳般身躯一震。如有这般情形，那还是在自己年幼，天朝灭亡之时。那时各地纷乱，若不是云州府太守单钟治理有方深得云州各地民心，亲去各地招抚众军，不然苏耀在那时也与众亲被这场大祸所害早丧村间，后才受单钟收留成了如今云州羽林骑之上等侍卫。
”王然叛国，许州兵马已经攻入历都。余州太守广绍早已拜入王然门下，苦等援军不来，其实已经集结兰嶙郡只待伺机北上。而圣上本是受大将军章炎所救，去往历都北营，但路上受伏，大将军拼死殉国才待上官史引军前来救助，可圣上也身负重伤，得知大将军已死，两日后便在历都北营驾崩，可叹我奕朝一十七年基业还为光大，却是灭亡了。“秦正说完，见爱女已经哭成泪人，急急说道：”女儿，收拾好行装，圣上驾崩的消息已经从军中泄露，永安郡还未破城，城中已乱。我已经与单公子侍卫黄冲相商，待置好车辆安顿单公子，你也与他们一同去那平乡郡去。云州之地单太守治理有方，众将其心，再乱，天下也有云州安稳之地。“
”那父亲您呢！“秦思若急急问道。
”父亲身为奕朝郡守，有守土之责。城中军士还需要为父所领，若父亲走了，那永安也便毁了，他日再想为圣上报仇也没有一兵一卒，王然狗贼还需要为父去诛杀，女儿，你一定要听从单府安排，必不会有闪失，那为父也便了无牵挂，得以安平了。“
”我不要离开父亲身边，父亲在，女儿便在，哪怕黄泉之路也不离开。“秦思若字字而道，决心已定。
秦正知道女儿性子，但此时不当机立断，怎对得起与自己曾经相依为命的丧妻之情。他提剑指向自己女儿而道：”走是不走！“
”父亲！？“秦思若不曾想过自幼宠爱自己的父亲会用配剑指向自己的时候，她此时心如死灰，片刻后淡然而道，”死便死了，父亲不要女儿，生有何恋！“
”唉！！！“秦正见状，实在不知如何劝解，提剑向自己左臂挥去，‘哧’的一声，鲜血而出洒向秦思若身上，这一幕更让一旁苏耀料想不及，一手夺过宝剑，说道：”郡守身系永安众民，岂可以女儿一人而弃万民不顾！！“秦正听后自觉形惭，低下了头来。苏耀思了一思，对目若惊慌的秦思若说道：”秦小姐莫不是想在此处眼见郡守身死，也不愿听命于其与我等而去吗？！“
府中诸人见郡守此举都停留不前，看来永安城灭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瞬时人们林中惊鸟一般哪有章法，谁命也是不听，纷纷抢夺府中物品已便逃命所用。
“人心乱了！女儿不会让父亲为难，走便是了，若他日父亲过了此劫，一定要去云州寻找女儿，女儿会一直待候父亲的消息。”秦思若知道再如此下去，父亲在永安众人心中哪还有威望可言，一郡之守为了女儿作此举动，军民还会再听命于他吗！？秦思若回望湖中阁楼，那是她自幼而今所珍惜之物所放之处，此刻想来，淡然而道：“若永安不保，肯请父亲将那阁楼焚灭，父亲都不与女儿离去，要那些身外物又有何用。”
但见女儿听命自己，秦正也算心中去了此郁结。转身大声喝道：“我郡守安在，府中岂能作乱！府卫听命！抢夺逃命者，就地正法！”
此话一出，府中却也是静了下来。众府侍见郡守平日温和面容此时威目凌峰，却也受这威严所迫将手中之物放置于地。秦正再次发令道：“今永安有我秦正在此，那奕朝还未有灭。凡军士，府卫，衙役，年十四至四十五岁男丁非残者，皆与我开门迎敌！区区万贼，又有何惧！”
这秦正此举倒也有大将风范，过后，府中所达要求者都前往城门处，但见女儿离去，秦正仰天而自言道：“幼从医，谓之可救人于命，后受命于朝庭，望治理一方以达安平，众民安居乐业。今领永安之地众军民，不得不行兵戈之事，言方略之名，不惜己身意欲救世。望圣上在天之灵以助遗臣之愿，他日得以圣听，明圣上大世安平之道方属正统，今臣意会，救人不足以达一世，救心，方才是天道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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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陵口处，渔船之上。
秦思若面东而思，忆起少时与父亲点点滴滴。祖父母早逝，秦家单传至父亲这辈只有秦思若一女，因爱逝母情深不在婚娶，祖家医传也让她一女子所学。每每思至此处，秦思若都恨自己女儿之身，却也无从改变。只得郁郁无言，唉叹不止。
“就要起帆了，思若姐姐不必再顾及郡守安危，我知天顾贤者，此劫必会渡过。”万香伶看着一旁安稳而息的单云，而对船屋内一直默不作声眉不舒展的秦思若说道。
”离开了永安离开了父亲，就算父亲得以安平，却也不知何日才能相聚。“秦思若淡淡回道，卧于床上不再说话了。
听得此处，万香伶也忆起云州府家中父母。忽的茫然无措，不知自己此翻随子穹哥哥出行是对是错，眼泪却也掉了下来。只是握紧还是昏睡中单云的手，凄切而道：”子穹哥哥，切莫辜负了妹妹一片真情，付出之苦，你可心中得知......“